季懷沙幫了眼淚:「那是我第一次說那麼壞的話,我很后悔,真的。」
「那就是愧疚嘍?」
「也不是,也不能這麼說。」季懷沙嘆了口氣,「我不太會說話。」
「我要聽的不是話,是實話。」
「說實話,我想讓你合法繼承我的錢。」
什麼跟什麼呀!為什麼又說到這里來了?
江盞水覺得心俱疲。
后退兩步,捂住臉,任憑眼淚把指洇。
「季懷沙你知道嗎?我昨晚真的一宿都沒有睡,實在睡不著的時候,我開始祈禱,哀求老天爺,讓你我。」
就讓這個麗的,高貴的人上我吧,讓他我吧。
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平等較量的游戲了。
除非是這麼廉價又虛無的游戲,否則我再也沒有勝算了。
「就算真了吧,可是我忽然有點退了,我實在是忘不了你我敲鐘人,我克服不了心里那道坎hellip;hellip;季懷沙,我不要你了,你這種人,我就是害我。」
季懷沙還想要說點什麼。
可是江盞水的手機響了mdash;mdash;晚上九點,的代駕 app 開始接單了。
系統很快給派了一單,顯示就在這家 KTV。
了眼淚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:「我得走了,你和你朋友買的酒,看是要存著下次喝,還是帶走?」
不等季懷沙回答,又說:「帶走吧,別存了,以后你也別來了。我暫時還沒法換工作,只能麻煩你別再來了。」
說完,轉下樓,一路小跑。
季懷沙慢慢地跟在后,看著和經理打過招呼,消失在一樓的某個房間。
出來的時候,已經掉了那件印著葡萄酒廣告的圍,又換上了那件代駕公司發的小馬甲。
站在一樓的大廳喊:「尾號 1972!」
片刻后,一個還算清醒的年輕人,扶著一個大腹便便,不省人事的中年人朝走來。
「麻煩你了啊,,按導航走就行。」年輕人說。
「好嘞,車鑰匙給我就行。」
中年男人看了一眼,打了個嗝,湊到耳朵邊上:「車鑰匙在我兜你,你拿,你自己拿。」
江盞水想讓年輕人幫忙拿一下,但一回頭,那人已經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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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好耐著子,客客氣氣地問:「在哪邊口袋呀?」
男人說:「左邊,就在左邊。」
于是江盞水把手進男人的左兜。
啤酒肚著的胳膊,烘熱的臭氣從男人鼻孔里噴出來,襲擊的頭。
憋住氣,掏了半天,并沒找到車鑰匙。
男人仰天大笑,瀟灑地抓了一把油頭:「我記錯了,是在右邊!」
江盞水覺得自己掉進了阿鼻地獄里。
不管是做代駕,還是賣酒,日常都需要經常跟醉鬼打道。說實話,擾對來說,已經算不上什麼奇恥大辱了。
可這次不一樣,因為知道季懷沙沒有走。
在季懷沙的注目下被擾,的自尊心實在是不了。
賠著笑臉,又把手換到右邊口袋里去。
這次,隔著薄薄的兜,到了一個死也不想到的東西。
男人得逞,又一次仰天長笑。
江盞水崩潰了,破口大罵,下一秒,男人的掌就朝扇過來。
然后就被季懷沙給救了。
神兵天降,英雄救,惡俗得很,狗得很。
那個中年男人,剛才還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撿錢,可是在面前,就變得財大氣,膽包天,還可以隨便扇掌。
現在季懷沙出現了,男人就又變回一條狗,夾著尾,灰溜溜地走了。
這世界也太蛋了。
「謝謝你啊,謝謝hellip;hellip;」江盞水眼睛盯著地,腳步晃,就是不肯看他。
按季懷沙的格,聽見道謝,就該平靜地說一聲「不客氣」,然后兩人就可以順理章地分別了。
可卻聽見季懷沙說:「那你請我吃個飯吧。」
江盞水朝季懷沙看去,張著愣了兩秒,皺著眉問:「下次行嗎?」
「為什麼?現在跟我吃飯,還是一樣很倒胃口嗎?」
「不是,但我剛在你面前丟完人,我想自己消化消化hellip;hellip;」
季懷沙略微彎下子,湊近,眼神委屈,表無辜:「可是我了。我沒吃晚飯,本來就有點頭暈,剛才還被你打了一拳,后腦勺也被你拐了一下,哎呀hellip;hellip;」
江盞水被他演得心煩,杵了他一下:「哎呀個屁,你又裝可憐,我已經不吃這一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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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吃這一套,那你想吃什麼?」季懷沙頓了頓,自顧自地說,「我不扶貧你,讓你請客,你想吃什麼都行。」
「你怎麼一會兒一個樣呢,季懷沙,你怎麼變得這麼無賴呀?」
季懷沙歪了下腦袋,學著:「那我就這樣,怎麼辦呢?」
江盞水怒吼一聲:「停!」
季懷沙笑了:「就不停。」
江盞水第二次開上了這輛「風之子」,季懷沙坐在旁邊,慢吞吞地選飯店。
第四次開回同一個位置時。江盞水忍不住催促:「你還能不能選好了?」
其實季懷沙早就選好了,只是在玩手機:「兜兜風,不是好的?」
「不好,一點都不好,我等會兒還得去跑代駕呢。」
「你今天晚上不是都掙錢了嗎,把酒都賣了,還把我唱哭了。」季懷沙看了一眼,「我可得狠狠宰你一頓。」
江盞水冷笑:「呵呵,人均超過五百,我撞死你。」
說完,自己也覺得好笑,耳邊聽見季懷沙也在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