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現在坐這個車,沒有心理影吧?」問。
季懷沙搖了搖頭:「沒有。」
于是江盞水長舒一口氣:「那太好了。」
一句「敲鐘人」給留下了不小的創傷,自那以后聽見《明天會更好》都會應激,剛剛把季懷沙唱哭的時候,自己也哭了。
可仍然不希自己為季懷沙的心理影。
雖然上說著希季懷沙一想起就難,但那只是氣話,心里絕不是這樣想的。
其實真的喜歡季懷沙的,慢慢地,慢慢地,已經超過了幻想的范疇。
罵他,又不忍心看他哭。打他,又不忍心看他疼。
季懷沙聽懂了的言外之意,扭頭看著:「你怎麼這麼善良呢?」
江盞水笑了:「別說了,覺怪氣的。」
「真沒有,我是真覺得你太善良了。」
江盞水又不笑了,語氣有點苦,但還算輕松:「善良才被你這麼欺負呢,說我麻煩的是你,纏著我的也是你,高興了就對我好,不高興了就辱我兩句。是不是招之即來,揮之即去這種事,對于你們有錢人來說特別平常?」
季懷沙安靜聽完了說這一大段話,簡短地回應道:「從現在開始,你也可以對我招之即來,揮之即去。」
天爺啊,這是什麼路數?
江盞水哪還敢再說話。
車按導航停在一家沒來過的飯店,讓季懷沙先下車,然后用手機搜了一下大眾點評。
人均二百多,對來說還是有點貴,但應該是季懷沙知道的最便宜的飯店了。
一轉頭,看見季懷沙站在臺階上掏兜,掏出兩張代金券,扔在了地上,用腳掃著落葉埋起來。
裝作什麼也沒看見,下了車往前走。
越過季懷沙邊時,聽見一聲大:「哎,你看我撿到什麼了?代金券!」
江盞水回頭,面無表:「我剛剛都看見了。」
于是季懷沙尷尬地站了起來:「哦。」
他著兩張代金券,不知所措。
江盞水手接過:「給我吧,不用白不用,你平時估計也不在這吃飯。」
季懷沙跟在后:「我沒有別的意思,真就是包里恰好有兩張代金券hellip;hellip;」
「我知道,我的,沒覺得傷自尊。」江盞水回頭,「進去吧,你不是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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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
四年以來,江盞水對季懷沙的幻想極其富,包羅萬象。
可那些幻想大多不切實際,并沒想到兩個人能像現在這樣,坐在一起吃一頓便飯。
掐了下自己的虎口,確實疼,確實不是夢。
這頓飯吃得還算輕松,兩個人都沒有說太多話,沒讓對方如坐針氈。
飯后,服務員給他們發了兩條熱巾。
江盞水用力地手,眉頭皺:「我覺得我的手不能要了!」
一想到剛剛那個中年男人騙干了什麼,就想吐。
季懷沙把熱巾拿開,握了握快要破的手。
的指尖僵了僵,卻沒有把手回。
「太突然了,季懷沙,你怎麼突然就對我有覺了。」
季懷沙想了想,問:「那你開心嗎?」
江盞水點點頭,又搖搖頭,最終還是點點頭。
「開心啊,但是,又覺得不能開心。」低頭,用另一只手拿筷子,拉盤子里的剩菜,樣子有些委屈,「顯得我一下就原諒你了,還繼續喜歡你,太不值錢了。」
季懷沙又問:「那如果非著你選,跟我在一起,或者我徹底消失,哪一個會讓你更開心?」
江盞水睜著眼睛想了很久,想得眼眶都酸了:「徹底消失是什麼意思?」
「就像你說的,我這種人你就是害你,所以我不再出現,對你來說或許更好。你一定會越來越好的,早晚會忘記我。」
天啊,怎麼會只是想一想那種可能,就覺得這麼難過呢?
了指尖,讓季懷沙的掌心能夠覺得到:「不要,不要消失。」
讓我來誠實地回答你吧,季懷沙:
如果非著我選,和你在一起,會更讓我開心。
不對,其實不用著我選,不用和任何其他的選項做比較。
是和你在一起,這件事本就已經足夠讓我開心了。
「我選第一個,和你在一起,我會更開心。」說。
季懷沙追問:「哪怕最后分開?」
這次,江盞水思考的時間變得長了一些,表也更謹慎。
說過「談」這件事不適合窮人,和季懷沙的本不同,容錯率也不同。
但還是點了點頭,這是深思慮之后的結果。
「嗯,哪怕最后分開。」
季懷沙的眉頭輕輕地皺起來,而后又舒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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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你跟我回家吧。」他說。
江盞水覺得這是不對的。
可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。
仔細想想,到底是為什麼呢?
可能是因為,季懷沙是笑著邀請的。
其實季懷沙經常對笑。
三個月前,在錄音室外,季懷沙對說著那麼惡毒的話,臉上的表卻是笑著的。
還有一切開始的那一晚,坐在生死時速的「風之子」里,面對的死亡威脅,季懷沙也回以淡定的微笑。
就連剛剛被揍了一拳,季懷沙還是在笑。
但這些笑容無一例外,全都讓江盞水很難mdash;mdash;明明他的是那麼漂亮,弧度是那麼優雅,卻總顯得死氣沉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