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江盞水往后退:「不洗了吧,不方便,我待會兒也沒法穿著你的服回家呀。」
「用烘干機,很快就干了。」季懷沙說。
江盞水語塞——確實沒想到可以用烘干機,因為家里沒有。至于沈嫣的禮服,都是高定,不能洗,也用不上烘干機。
站在花灑下淋浴。
太幸福了,熱水源源不斷,沛地沖刷著的。頭頂上,浴霸也很暖和。
如果不是剛來月經,甚至想躺在浴缸里泡一泡,試試一邊洗澡一邊玩泡沫。
原來過了這麼久,還是想要試試好東西。
磨砂玻璃的保極好,并不知道季懷沙在做什麼。
其實季懷沙在寫一封信。
這封信,原本是一張書。
他斷斷續續寫了三個月,每次只寫一小會兒,有時是一段,有時只有幾句,甚至幾個字。
但今天,他覺得可以收尾了。
江盞水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,不舍地從暖烘烘的淋浴間里走出來。
季懷沙給找的這套睡是乎乎的法蘭絨,有一定厚度,哪怕不穿也不至于尷尬。
淋浴間外,洗手臺上放著個外賣袋子,袋子里是衛生巾和安睡。
隔著門晃了晃塑料袋,喊了一聲「謝謝」,卻沒有再說要給他轉錢。
想,讓一個聲稱喜歡的人,為做一點點事,花一點點錢,應該不算是可恥的,能接。
坐在馬桶上換衛生巾的時候,在猜測,季懷沙到底要跟說什麼。
猜來猜去也沒個譜,偶然瞥了一眼垃圾桶。
垃圾桶里很奇怪,有一條拇指的棉繩,末端還打了一個圈形的結。
「什麼呀,跟上吊繩似的……」
沒當回事,小聲吐槽了一句,站在洗手臺前洗手。
洗手臺的最底下塞著個盆,不是塑料的,是不銹鋼。
這個盆也有點奇怪,盆底有一些黑的碎屑,像奧利奧的餅干渣,仔細辨認了一下,原來是炭。
「真能折騰啊,有錢人,圍爐煮茶是吧?」
又吐槽了一句,順手把盆刷干凈。
推開門走出去,客廳開著燈,但沒有人,季懷沙不知道在書房里寫什麼。
問:「有布芬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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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因為昨晚淋著雨坐在馬路牙子上,這次痛經有點嚴重。
「你找找藥箱里有沒有。」季懷沙沒抬頭,急促地寫著字,「藥箱就在客廳,電視柜里。」
江盞水很快就找到了,沒有布芬,但是有另一種止痛藥,擰開蓋子,想倒兩片,發現只剩下一片。
看了一眼生產日期,很近,就三個月以前。
三個月,吃了一整瓶止痛藥,季懷沙到底哪里這麼疼?
人是有直覺的——一種很奇怪的直覺從江盞水的心底涌上來。
是如此敏,幾乎瞬間,就在腦海中把故事串聯起來。
上吊、燒炭、吞藥……季懷沙想要自殺。
握著藥瓶的手開始發抖,瓶子掉在地上,滾向后。
轉攔截,卻看見了季懷沙的拖鞋,抬頭,他手里還拿著個檔案袋。
看見在發抖,季懷沙蹲了下來:「怎麼了,很疼嗎?要不要去醫院?」
直勾勾地看向季懷沙,漉漉的頭發又變得像是一鍋海帶湯。
季懷沙嘆氣,把那些黏在臉上的碎發走:「你怎麼不吹頭發呢?沒找到吹風機嗎?」
「找到了。」江盞水聽見自己的聲音,很干,很痛苦,「我全都找到了,垃圾桶里的繩子,洗手臺底下的盆,盆里的炭……還有這個藥瓶。」
季懷沙的表變得有些慌,他張了張,可是說不出話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徹底消失?」見他不否認,江盞水子一,癱在地上,「為什麼呀,季懷沙?連我都活著呢,你到底為什麼呀?」
季懷沙沒有強行把扶起來,而是和一起坐在地板上。
「那些藥我沒吃,我扔了,炭我送給鄰居燒烤了,繩子我也扔了。」他說。
江盞水來回地著臉,很糾結,又很難過:「那是為什麼呢?是抑郁癥?還是神世界的空虛之類的?」
「都不是,江盞水,都不是。」季懷沙緩慢地,有規律地拍著的肩膀,「我帶你回我家,就是想跟你說這個。」
他把檔案袋拆封,里面是厚厚一沓 A4 紙,上面一句中文都沒有,除了大段的英文,就是各種表格和統計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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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盞水越看越心,嘩嘩地翻了幾張:「這是什麼?」
「簡單地說,這是一篇醫學論文,也是一份病理報告。它記錄了一種罕見的基因疾病,它的通俗命名是杜莎。」
杜莎,傳說中堪與雅典娜比的妖,一頭飄逸的長發,是吐信的毒蛇,一雙魅的瞳孔,擁有將人石化的魔法。
世間萬,皆不可直視杜莎的雙眼。
「杜莎,基因病……」江盞水努力地解讀著那些陌生的語和長句。
「對,準確地說,它是一種基因突變,因并不明確,目前不可延緩,不可改善,不可治愈。」
季懷沙平靜地敘述著,仿佛他只是一個負責敘事的報告者。
「這麼說你應該比較容易理解,你聽說過漸凍癥吧?就是冰桶挑戰的起因,霍金就是漸凍癥患者。」
江盞水魂不守舍,忘了點頭,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,代表在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