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杜莎和漸凍癥類似,都是基因方面的絕癥,都會導致軀的僵化,但漸凍癥并不會影響大腦,病人從發病初期到死亡,記憶和思維都是清晰的,所以可以通過科技手段,保持和外界的流。」
「但杜莎患者要更不幸一些。」頓了頓,季懷沙短暫地思考了一下,「也可能是更幸運一些吧。」
杜莎不只會導致肢的僵化,也會導致大腦的退化,患者的思維能力、表達能力、記憶能力,都會隨著病程衰退。
「你可以理解為,杜莎患者,幾乎是同時罹患了漸凍癥和阿爾茲海默癥。杜莎的患病過程,就是健全人退化植人的過程,并且沒有蘇醒的可能。」
吧嗒,吧嗒......
江盞水的眼淚打了手里的 A4 紙,那些本來就看不懂的文字和數據,隨著視線變得更加模糊。
的指尖抖發白,著那份文件:「你現在是說……你是這個什麼……杜莎的患者,是嗎?」
「嗯,全球共發現了四例杜莎患者,我是其中之一。我們四人的年齡、別、人種,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不同,可以說幾乎沒有共,說明杜莎的發病可能是沒有規律可循的。」
無規律的發病,使藥研發寸步難行,更無從談起預防。
季懷沙說到這里,忽然笑了一下,扭頭看著江盞水:「如果要強行尋找一個共,你知道是什麼嗎?」
江盞水看著他的笑容,腦海中一片混,嗡嗡作響,甚至來不及心如刀絞。
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于是季懷沙沖著挑眉,樣子有點得意,但仔細看,那其實是自嘲。
「我們四個都非常……麗。甚至在我們的青年時期,都比同齡人要聰明,健壯,擅長運。」
說著,他問江盞水:「所以你不覺得,杜莎這個命名非常恰當嗎?先是讓你看見麗,然后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,把你變一塊石頭,就像妖的詛咒一樣。」
江盞水不停地著眼淚,小聲地啜泣著:「季懷沙,我告訴你,如果你這也是在裝可憐的話,我真的會生氣的,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……」
Advertisement
季懷沙沒有回答。
這就已經是答案了。
于是抖從的指尖蔓延到全,的肩膀劇烈地聳起來,幾乎像是在痙攣。
「什麼時候發現的?怎麼發現的?」哭著問。
「我小時候其實好的,幾乎不怎麼生病,但是手指尖和腳趾尖總是覺得涼,哪怕開了地暖也冷,現在想想,那可能就是最早的暗示吧。」
江盞水一下便想起,剛剛在車上,季懷沙對說,腳冷的時候,會用小貓取暖。
那時很自卑,覺得自己比季懷沙要悲慘太多,如今知道了原委,除了到荒唐,便是無盡的茫然。
季懷沙接著說:「不過,真正確診是在三個月之前。」
他平時很注重健康,每半年都會定期檢,之前在舊金山讀書的時候,找了國一家很權威的機構,回國之后,也會按時把數據發過去分析。
上次檢,完之后,他忽然發現自己左手食指的第一節不了了。
他以為是導致的,也就沒當回事,后來的確很快又恢復了,不過偶爾會復發。
「打高爾夫的時候特別明顯,會覺得手指很僵,控制不了球桿。」季懷沙說。
三個月前,他去拿檢報告,卻拿到了一個很厚的檔案袋,里面是一份醫學論文,也就是江盞水手里的這一份。
當時,中兩國的專家把他留下來,談了兩個多小時,為他科普了「杜莎」的基本況,并告訴他,他大概是全球第四例患者。
指尖的僵直,就是發病的信號。
在他之前相繼發現的三個病例,其中一位黑人,原本是運員,素質極好。
在四十歲左右發病,到了四十二歲時,四肢已經完全失靈,不能站立,甚至連坐著也無法保持平衡。
而另一位患者很年輕,只有十六歲,是智力高達 162 的門薩會員,還曾在世界級的奧數大賽上獲過冠軍。
他的發病則是從大腦開始的——思維退化,語言喪失……從天才到腦死亡,僅僅用了半年的時間。
第三位患者相比之下,要普通一些,沒有極度出眾的魄,也沒有極端卓越的大腦。
Advertisement
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。
的丈夫和青梅竹馬,是彼此的初,從到結婚都備祝福。婚后,兩人有了的結晶,一對非常可的龍胎。
三十年的婚姻生活里,對而言最寶貴的,就是家人和回憶。
而的發病,恰恰就始于記憶的衰退。
發病時已經六十五歲,兒也都事業有,丈夫每天守在邊,一家人都沒有放棄。
與前兩名患者不同,的病發展得比較緩慢,狀況也相對穩定。
軀方面,除了天然的老化,基本沒有出現太明顯的失能,因此,在發病后又好端端地活了十年。
可是在這十年里,的記憶就像一件線的,每天都會被拆掉一行,變一團糟糟的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