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閉口一個「癱」，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季懷沙實在忍不住了，大笑起來，笑夠了又問：「江盞水，你是在幫我敏嗎？」
「算是吧。」坦然承認，「不是給你，我也在給我自己敏。」
知道還有下文，季懷沙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。
「你說你是年人，你能面地接死亡。那你為什麼認為我不能面地接訣別呢？」
江盞水沒有再開玩笑，而是神認真：「季懷沙，你真的要謝我很勇敢。」
季懷沙點了點頭。
是的，的勇敢，對于季懷沙來說，是明知會失效，卻仍想試一次的魔法。
季懷沙才是會在晨曦中化作泡沫的人魚。
而江盞水，不是見起意的王子，人如其名，是水。
泡沫會融在水中。
「我給你寫了一封信。」季懷沙說，「藏起來了，等我死以后你才可以看。」
「我不，我現在就想看。」
他笑著搖頭拒絕：「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不行呀？太麻了？」
「有點吧。」
他越是這麼說，江盞水越是好奇，想快點看到。
有誰面對覬覦已久的，能不貪婪？
纏著季懷沙，磨泡，終于讓他答應，可以先給看三秒。
「說好了，就三秒，多一秒都不給看了。」
于是江盞水把信拆開，映眼簾的是第一行：
親的江斬水，你好。
其中，「親的」三個字是原本就有的，「江斬水」三個字是新寫上去的，墨痕深淺不一樣，代表他后來才知道的名字。
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「不是這個字啦！不是刀斷水的斬水，是只取一瓢的盞水！」
接著，目下移。
比文字更顯眼的，是信紙上深深淺淺，層層疊疊，麻麻的hellip;hellip;
淚痕。
那些眼淚滴落又干涸。
導致字跡暈開又凝固。
實在是看不清了，也不知道是字跡模糊了，還是眼睛模糊了。
「行了，三秒鐘到了，別看了。」季懷沙不忍心看哭，把信拿走了。
江盞水又難過，又生氣，瞪著他：「我問你，如果我沒有一直對你發瘋，你是不是就想等死了之后，再用這封信告訴我真相，坦白你得病，再跟我說對不起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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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懷沙不想騙：「是，我確實是這麼想的。」
于是江盞水杵了他一下：「你手機里都下載的什麼小說呀？趕卸了吧！我都不看這種死人文學了！」
季懷沙聽不懂這種流詞匯：「死人文學？是指什麼？」
「就是一個人得了絕癥，卻憋著不說，最后留下一封信，試圖用死來懲罰自己的人，其實就是神勝利法。」
季懷沙表示不理解：「這不是有病嗎？」
「對啊，你不就有病嗎？」
季懷沙語塞，咳了咳，接了句很干的話：「我可沒想用死來懲罰你，給你留信，是因為有些事不好當面告訴你。」
江盞水問：「比如呢？」
「比如，分割產什麼的，我給你留了一部分，很多東西需要落實在書面上。」
江盞水撇撇：「我可沒想要你的產，再說，就算你對我有好吧，可是怎麼就到了能分產的地步呢？咱們才見了三次面呀。」
「你還知道啊？」季懷沙輕笑，「才見三次面，你怎麼就到了強吻我的地步了呢？」
江盞水被他反過來噎了一下，氣勢弱了：「我是說，認識的時間這麼短，我拿你的產算什麼？」
「算你命好。」
季懷沙說著，彈了一下的腦瓜崩。
他覺得江盞水簡直是太生，太可了。
明明剛才還揚言要花他的錢，讓他幫忙還債，可這會兒真的白紙黑字，要分產，卻又慫了。
「江盞水，你別裝不善良了，其實你最善良了。」
一個如此高道德，高自尊，高敏的好人，不應該過得如此潦倒。
季懷沙幾乎是耳提面命，對說：「這錢你別不要，別捐了，也別還給我爸媽，行嗎？這錢就該是你的，你的命就應該這麼好。」
江盞水的心里酸酸的，脹脹的。
不好意思要，但也不忍心拒絕：「知道了，圣父。你這不是死人文學，是給命文學。」
季懷沙聽說這些怪詞就想笑：「給命文學又是什麼？」
「就是喜歡一個人，就連命都想給的那種文學。」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「不過你命這麼短，估計是沒法給我了，給我我也不要，你這命也不咋地。」
敏有用。
季懷沙真的沒那麼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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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高興，甚至主把江盞水摟進臂彎里：「那臨死之前，你陪我去環游世界吧？」
「行啊，但是你得先陪我搬家。」
今天房東給發微信了，說房子已經租出去，要求明天就搬走。
按理說可以住到月底的，本來想據理力爭一下，但房東說可以給退兩百塊錢房租，想了想就同意了。
這一晚，季懷沙和江盞水睡在同一張床上，卻什麼也沒發生。
一方面，江盞水確實來月經了。
另一方面，季懷沙也覺得自己不能。
于是兩個人躺在床上，摟在一起，各玩各的手機。
季懷沙以前從來都不熬夜，可是確診以后，卻總也舍不得睡覺。
其實該看的都看過了，該的都過了，他的人生遠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彩。
他也說不清楚還有什麼憾，只是覺得自己實在太年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