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車禍使我頭部遭重創,心智退化,段朗不得不承擔照顧我的責任
他修改了志愿,去了本市最好的大學。
一邊上學,一邊照顧我的食起居。
今年他臨近畢業總是有很多事要忙,于是將我送回父母家,承諾過兩個月就來接我。
但是我實在想他,堅持了一個多月就坐車去學校找他。
沒想到剛一到校就遇見一個老人邀我去咖啡廳一聚。
「辛雨,你放過段朗吧。」
攪著咖啡,懇求一般著我。
01
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,但很奇怪,我居然不敢直視的眼睛。
我匆匆地抬頭瞥了一眼,又匆匆低頭張地摳桌布。
我很懊悔,早知道還是給段朗打個電話提前讓他來接我,這樣我就不會遇見了。
秦婉沒有放棄,直白而沉默地看著我。
我到一種被驅逐的痛苦,下意識弓腰,蜷著子躲避。
耳邊陶瓷勺子與陶瓷杯撞的聲音像催命的魔咒,我的心跳不斷加快,額角漫出冷汗。
「對不起,辛雨。」
秦婉嘆氣,起輕拍我的后背幫我順氣。
「我忘記你現在的狀態了,不應該一來就說這麼嚴肅的話題,抱歉。」
我局促地躲開的手掌,輕輕抿一口咖啡,很苦,我想吐,但我忍住了,我不想在面前出丑。
坐回原位,往我的那杯咖啡里加了好幾塊方糖。
帶著笑,和善地問:「最近在做什麼,怎麼一個人跑出來?」
我垂頭看著咖啡上的白沫,小聲說:「我在學烘焙。」
「嗯,好的,有機會一定要嘗嘗你的手藝。」
我不聲地捂住服口袋,里面裝著我昨天親手做的曲奇。
也不是我小氣,主要是現在打開,曲奇的味道散了就不好吃了。
秦婉裝作沒看見我拙劣的作,輕笑道:「人還是得有一門手藝,不然一直依靠別人,自己為累贅,活得不自在就算了,還容易毀了別人的一輩子。」
我笑不出來。
「你在罵我。」
我定定地看著,不解道:「你為什麼罵我?」
就因為我不給你吃曲奇?
微笑著搖頭:「我沒有罵你,我只是有而發。」
我不舒服地皺眉,分明就是在罵我累贅。
以為我聽不懂,其實我能聽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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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力退化只是讓我變遲鈍了,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理解問題,但并不代表我是一個傻子。
「你說完了嗎?我要回去了。」
我站起來就要走,秦婉拉住我的手。
「辛雨,你知道嗎,段朗可以保研 S 大。」
我甩開的手,扭頭看。
然后呢?
為什麼老說這麼莫名其妙、沒頭沒尾,令人一頭霧水的話。
「但是段朗想放棄,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我搖搖頭。
我和段朗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面,也很電話聯系,而且段朗從來不會主和我說發生在他上的事。
「因為你。」
秦婉說:「他說如果他去了 S 大,那你也要去,你適應不了北方的氣候,所以他在猶豫,他想放棄。」
「我能適應。」
我直勾勾地看著:「我能適應北方的氣候!」
看著我失神,沉默了兩秒嗤笑道:「忘了你現在傻了,聽不懂人話。」
我剛想反駁我不是傻子。
突然發了:「你就不能放過他嗎?!」
我被陡然提高的音量嚇得一屁坐在椅子上。
「他本來就可以上 S 大的,因為你!因為他愧疚,他要照顧你,要負責!于是不顧我們的反對修改了志愿,來了這個破學校!」
我大聲解釋:「這不是破學校,這是好學校!」
「夠了!你太愚蠢了!對于你來說這的確是好學校,但對于段朗來說,這就是一個牢籠!你也是一個牢籠!你困住了他四年,困住了他本應青春肆意的大學四年!
「你看他現在郁的樣子,你看他沉默寡言的樣子,還有一一毫積極向上的氣息嗎?你真的要毀了他嗎?!」
眼淚不知不覺涌出眼眶,我淚眼蒙眬不甘示弱地反駁:「我沒有!我沒有要毀了他!」
長長嘆了一口氣:「辛雨,如果你還有點良心,你就應該放他走,追究底,那場車禍本來就是你自己造的,段朗也是害者。
「四年過去了,你的病也穩定了,你再拖著段朗有什麼意義,你想要折斷他的翅膀嗎?你能不能高抬貴手,別再糾纏下去了?」
眼眶通紅,淚水蜿蜒而下。
02
「對不起,我失態了。你不是來找段朗的嗎?走吧,我們一起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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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力拍開過來的手,拼盡全力推開,惡狠狠道:「我不要你管!」
我朝前跑了兩步又不解氣地回來,罵:「你點的咖啡真難喝!品位真差!呸!」
罵完我撒就跑。
因為我怕沖出來打我,所以我沒來得及傷心,顧著跑了。
最后力竭停下來,周圍的景象陌生得讓人害怕。
舉目四,沒有一個建筑路標是我認識的。
一瞬間,恐懼、委屈、難過、孤獨所有的緒都涌上來,化作點點淚水奔流而出。
但你要問我到底是為什麼難過,我說不出來,就是心里發堵。
可能老天也覺得我可憐,竟然跟著我一同哭起來。
大大小小的雨滴落在地面,空氣里盡是悲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