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帶傘,也沒有帽子,于是就沒有想躲雨的念頭。
但是我到了服口袋里的曲奇。
好吧,那還是躲一下吧。
我狼狽地站在公站牌底下發呆。
「辛雨!」
段朗從對面冒出來,眨眼間出現在我面前:「你跑什麼?萬一走丟了怎麼辦?萬一被拐賣了怎麼辦?」
我好似沒有聽出他語氣里的怒意,興沖沖地從口袋里掏出曲奇,獻寶似的呈給他:「看!我做的曲奇!」
他眉頭皺地看著被明塑料袋裝著的幾塊掉渣餅干,嗤笑了一聲接過:「你是不是傻?
「你是不是傻!誰要你的餅干!」
他抬高手臂用力將袋子砸在地上,脆的曲奇頓時四分五裂。
「你一聲不吭地跑出來,叔叔阿姨在家里急得都快暈倒,我不是跟你說過去任何地方都要給我打電話的嗎?」
我呆呆地看著地上,在心里為自己辯解。
我想給你一個驚喜,我以為我把曲奇給你之后很快就能回去,我不知道事為什麼會發展這樣。
段朗把我往站牌底下扯了扯:「下雨了不知道躲雨嗎?你想冒嗎?到學校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?還有明明知道不認識路為什麼還要沖跑?說話!」
段朗提高音量:「辛雨!說話!」
穿著高跟鞋的秦婉趕慢趕過來,把巾遞給段朗:「段朗,你好好說,不要兇。這件事也怪我,我把你保研那事給辛雨說了。」
轉頭鞠躬道歉:「辛雨,對不起,我不應該說那些話刺激你的,抱歉。」
段朗看似暴實則輕地著我的頭發。
我什麼都聽不見,只愣愣地看著那袋支離破碎的曲奇被忙著公的人們踩來踩去,干脆的黃變膨脹惡心的棕渣子。
「啞了嗎?為什麼不說話?辛雨,說話!」
段朗焦躁地抬起我的下,掰開我的,不允許我閉合牙關。
他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:「說話!快說話!再不說話我不要你了!」
一秒后我猛然清醒,發瘋一般推開他:「不要就不要!你是討厭鬼!你也是討厭鬼!我討厭你們!」
我力開他們,把骯臟的曲奇扔進垃圾桶。
剛好有一輛公車進站,我頭腦一熱就想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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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朗眼疾手快地拉住我,無奈地額:「你又要去哪兒?」
「不要你管!」
段朗咬腮幫子,正要開口被秦婉了一下。
提醒道:「別發脾氣,好好說話。」
段朗深吸一口氣:「先回家換服,你弱,小心冒。」
我不為所,像雕塑一樣站著。
段朗扯了兩下沒扯,嘖了一聲,將我攔腰扛在肩上。
忽然失重嚇得我一秒。
下一秒我又氣地直手臂雙,只留下肚子和段朗的肩膀接。
段朗扛著我,像扛著一堅韌不拔的鋼管。
「哼,有骨氣,可憐路人莫名其妙被踹兩腳。」
秦婉拿著傘跟著說:「確實可憐,人家好好地走在路上,不但被踹,還被扇了兩掌,唉,可憐。」
我艱難地轉脖子環顧四周。
段朗不好好走路,晃晃悠悠地左右大步走,一邊走一邊和過往路人道歉。
我頓愧,老實地趴下來一不。
段朗抖抖肩膀,輕笑一聲,似乎在說:就這?
幫忙撐傘的秦婉也忍不住笑。
我惱怒但又不能發作,只好背地里畫圈圈詛咒他們。
畫著畫著,不知道是腦袋充的緣故,還是雨滴打在雨傘上的聲音很催眠的緣故,我逐漸迷失在圈圈圓圓的漩渦中,眼皮沉重,不知何時睡著了。
臨睡前一刻我不忘唾棄我自己,在敵人的肩膀上都能睡著,垃圾!
03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但我猜測最多一個小時。
因為被窩一點都不暖和,而且我約約聽見秦婉的聲音。
怎麼還沒走?
我帶著不滿和好奇起床,把耳朵在門板上聽。
「段朗,這次是我的錯,但是你不能再放棄你自己的人生了。」
段朗語調平和,聽不出緒:「我不用你管。」
「我是擔心你!」
又來了。
秦婉這人有個怪病,每次說到激的時候總是不自覺提高音量。
「我們都很擔心你。你已經荒廢了四年,我們不能看著你荒廢一輩子!真的要評判致使那場車禍的罪魁禍首,你最多最多只占百分之三十,辛雨爸媽hellip;hellip;」
段朗打斷了:「小點聲。」
過這語氣我仿佛能看見他眉間淺淺的褶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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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婉放輕了語氣:「辛雨現在一年比一年好,你已經盡到了你的責任,你要是實在不放心,寒暑假回來也是一樣的。
「辛雨爸媽難道還要逃避一輩子,當一輩子甩手掌柜嗎?段朗,你想著自己要負責,想著辛雨,你都不想想叔叔阿姨嗎?
「當初你一意孤行改了志愿,叔叔阿姨表面上支持,但背地里也難,是在我面前就不知道哭了幾次。」
「好了,別說了。我有自己的想法,你們別心了。」
秦婉還想再說,段朗直接下了逐客令:「時間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,有空我請你吃飯。」
「唉,我知道我說不你,但是請你再好好想想吧,為了自己,為了叔叔阿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