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阿姨扶我起來，發現我渾發抖：「怎麼了小雨！你們做什麼刺激了？」
爸爸擰眉頭沒說話，把媽媽出來。
媽媽有氣發不出，語氣不好：「你們來干什麼？」
段叔叔拉住段阿姨，輕聲說：「我們來看看小雨。」
媽媽眼睛一亮，激地擺手：「別看了，直接帶走吧，小雪生病了，我沒空照顧。」
段阿姨遞給我一杯溫水，怪氣道：「弟妹還真是個偏心的好媽媽！」
媽媽輕嗤：「我也不想偏心的，誰我一個好好的兒被你們家小朗弄了傻子！我可不得對唯一一個正常兒好些？」
「哎！你什麼意思！」
「呵，我什麼意思你聽不出來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次來干什麼，我告訴你不可能！段朗就得負一輩子責，讓他早點放棄保研吧！」
說罷，媽媽甩袖離開。
段阿姨氣得頭發昏，看向爸爸：「有你們家這樣的嗎？」
爸爸沉默良久，嘆氣道：「小雪生病，一時著急腦袋發昏了。」
他看向我：「小雨，你去叔叔阿姨那兒住幾天，等妹妹病好了我來接你好嗎？」
就這樣，穿著睡拖鞋的我被打包出去。
段阿姨一路上氣得狂飆臟話：「什麼人吶，遲早有一天遭報應！」
「報應」這兩字像一道雷劈在我頭頂，令我猛地一抖。
段阿姨了我的臉：「小雨，嚇著了吧。」
我垂眸不說話。
「把空調開高一點。」
段阿姨攏了攏我的服領子：「唉，這樣也行，再待在那個家是個正常人都得瘋，小雨你就先住在阿姨家，剛好叔叔阿姨想和你商量一件事。
「小朗想去 S 大讀研，但是又放心不下你。我們作為父母不想讓孩子有憾，就想著以后由叔叔阿姨照顧你，好不好？」
我沒說話，一個勁地摳手指。
「小雨別怕，阿姨承諾你，只要有空我們就去京都找小朗玩，好不好？」
正在開車的段叔叔空從后視鏡看了一眼。
我點了點頭。
段阿姨笑得很開心：「小雨真乖，走，我們去逛街！」
此時我已經懂得，所有商量似的語言從來沒有我選擇的余地。
我像一只臟兮兮的氣足球，被媽媽踢向段朗，又被段朗踢給段阿姨，下一次我又會被踢給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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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一個可以容得下我、溫暖的住呢？
07
算起來這是我第一次來段阿姨家，以前不是住在媽媽家，就是在療養院，后面又跟著段朗住在 A 大附近的出租屋。
過年的時候兩家人偶爾聚一下也是在餐廳。
對段朗私人生活空間的好奇暫時擊退了我心的悵然。
段阿姨收拾著客房，段叔叔幫我放好畫片之后去了廚房做飯。
我端坐在客廳，看向電視柜里的照片。
有一家三口的合照，也有段朗的單人照，還有和朋友肩搭肩的合照，最里面一張好像是一張大合照，被遮擋了一大半。
我走過去蹲在各個角度旋轉脖子，想要看清照片的全貌。
「一中三班畢業照？」
我莫名到很悉，迅速掃了掃段阿姨他們，拿起照片細細觀察。
我看見冷冰冰裝酷的段朗，看見明眸善睞的秦婉，還有好多面的人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看見了我自己。
「我」面無表，稍顯嚴肅，目不知道落在何，整個人被憂傷籠罩，和周圍青春肆意、歡大笑的同學們格格不。
霎時，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扎，扎得我眉頭鎖。
「小雨？」
段阿姨不知道何時出現，眼含擔憂。
我頓時回神，著急忙慌地把照片放在原位。
段阿姨輕輕笑道：「沒事，想看就看，只要自己開心就好。」
我搖搖頭，又坐回沙發上。
段阿姨卻轉拿出一本更大的相冊出來。
坐在我旁邊，一張一張地翻閱，還和我講照片背后的故事。
「別看小朗現在酷酷的，但小時候也是哭的。」
照片上是四五歲的段朗，抓著一條子不放，哭得五都看不清。
段阿姨笑道：「當時不知道為什麼他非要穿這條子。」
下一張就是小段朗穿子的照片，有小孩的。
「穿了之后就舍不得，一個勁地說要做孩不做男孩哈哈哈hellip;hellip;」
相冊后面全是段朗的裝照片，我忍不住笑，阿姨見狀講得更起勁，把段朗所有黑歷史都翻出來。
在段朗的高中時期，我看到了那時的我。
段阿姨怕我難，翻得很快，后面段叔叔走阿姨，我才得以仔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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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照片里的「我」永遠都是一副喪喪的憂郁樣，但也有幾張出了真心的笑容。
我通過這些照片與以前的辛雨打了個招呼，對過往我失去記憶的人生揮了揮手。
飯桌上，段阿姨給段朗打了個視頻。
段朗看見我一愣，臉一垮：「你怎麼在這兒？」
我倉皇地低頭躲避他審視的目。
段阿姨解釋：「小雨在家里待煩了，我就接過來住幾天，怎麼，你有意見？」
「hellip;hellip;沒有。」
我不聲地往攝像頭外面挪。
段朗住我：「辛雨，是不是又挑食了？好好吃飯聽見沒？」
我輕輕點頭。
他嘖了一聲：「怎麼又不說話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