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忙嗯了一聲。
他這才滿意,和叔叔阿姨又說了幾句,最后說:「爸媽,我的事我心里有數,不用你們心。還有辛雨,不準到我臥室里去,聽到沒?」
我繼續點頭。
「嗯?」
我疑抬頭,正巧對上他黑亮的眼珠。
他挑眉:「應該說什麼?」
我喏喏道:「知道了。」
「嗯,乖。好了爸媽,我還有事,掛了。」
段阿姨收好手機,五味雜陳地看著我,語氣復雜:「小雨,小朗一直都這麼和你說話?」
我悶悶地點頭。
每次都我說話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段阿姨和段叔叔互相對視,看看我,看看彼此,嘆氣:「來小雨,吃/菜。」
飯后,段阿姨帶著我下樓散步,剛進電梯就遇到劉俊羊。
他傻不愣登地看著我:「請問你是辛雨嗎?」
段阿姨很驚訝:「你怎麼認識我們家小雨?」
他也不說話,一個勁地盯著我,等待我的回復。
我滿頭黑線地點頭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:「啊?辛雨你家住這兒啊?你早說啊,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。」
之后再慢半拍對段阿姨說:「阿姨好,我和辛雨是烘焙班的同學,我劉俊羊。」
「哦哦,那太好了,小雨剛搬過來不適應,還得麻煩俊羊多帶著小雨玩。」
「給我吧,阿姨。」
我們三人一同去小區里的公園,劉俊羊拉著我在沙坑里堆沙子,段阿姨陪著玩了會兒有點無聊就繞著公園小跑。
劉俊羊一板一眼專心致志地鏟沙,慨道:「小雨,我們真有緣分,你怎麼都不來烘焙班了?太久沒見你我都有點想你了。」
我抓了兩把沙子,沒回答。
過了會兒,劉俊羊納悶道:「小雨,你怎麼不說話,你不開心嗎?」
我著他懵懂無知的雙眼,心想,同樣是正常人眼中的傻子,為什麼劉俊羊是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寶貝,而我卻是一個爛皮球呢?
「劉俊羊,你的家是什麼樣的?」
他說:「溫暖的,舒適的,是幸福的樣子。你的呢?」
我眼神黯淡:「局促得隨時會被丟掉的。」
我接了現實:「如果你說的那些是家的標準,那我應該是沒有家的。你說,怎麼樣才能擁有一個家呢?」
「怎麼擁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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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俊羊停止堆沙,認真地思考:「我媽媽說結婚了就有家了。」
「結婚?」
「是啊,我媽媽說結婚就是一個新家庭的誕生。」
接著他有些難過:「可是媽媽說我很難有自己的新家了,因為他們嫌棄我是傻子!」
我沮喪不已:「雖然我不想承認,但我也是傻子,他們不但嫌棄我,還不想要我。
「我像一個皮球一樣被他們踹來踹去。」我眼淚,「我沒有家hellip;hellip;」
哪知劉俊羊突然神一振:「不如我們結婚吧,這樣就有一個新家了!」
08
「啊?這樣不好吧?」
我有些心,又有些猶豫。
劉俊羊興地拍手:「怎麼不好,你沒有家,而我剛好能給你一個新家!」
他越說越激:「小雨,你做我媳婦吧好不好?我會把所有的零食都給你吃,把我最的奧特曼都送給你。」
他拉著我的手,扭扭又迅捷地親了我一口:「小雨,你說我們的小孩是男孩孩?什麼名字好呢?你覺得小花這個名字好聽嗎?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怎麼越說越遠、越來越離譜了。
我捂住他喋喋不休的,理智占領上風:「你別說了,我還沒想好。」
劉俊羊苦地皺著臉,雙手握住我的手腕,含糊不清地說:「那你怎麼還不快想,你不喜歡我嗎?」
眼前忽然閃過段朗的臉,我趕搖搖頭甩開:「沒有,結婚是一件大事,不能草率地決定,要好好思考。」
我囑咐他:「這件事你誰也不能告訴,奧特曼也不行!」
劉俊羊立刻捂住頻頻點頭,過了會兒又黏黏糊糊地湊過來,意味不明地輕輕撞了兩下我的肩:「小雨,你慢慢想,想好了我們就結婚。」
說完地抿一笑,輕輕給了我一個擁抱。
接下來的兩天我都在思考結婚這件事,拋棄實際的初始心漸漸消退,變一無所知的苦惱,以及面對未知的恐懼和逃避。
我違背了自己的承諾,趁人不在溜進段朗的房間,翻出他淘汰的舊手機搜索「結婚好嗎」。
原本這舊手機就是我的,只是我曾經一度沉迷于網絡,段朗以傷害眼睛為理由把手機沒收,給了我一個只能打電話的老年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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瀏覽上每一個網頁我都點進去看,關于結婚,大多數都是差評,僅剩的好評是在夫妻雙方彼此相、雙方家庭環境優越且有的況下產生的。
而我兩個條件都不備。
我想有一個和諧溫暖的家,而不是一個仍舊充滿爭吵的暫居地。
于是盡管失落,我還是放棄了結婚這一想法。
我把劉俊羊約出來,告訴他我的決定。
他不能接,眼睛睜得圓圓的,眼淚飽滿,搖搖墜。
他難過得不能自已,臉頰被袖得通紅,鼻音濃重,心灰意冷道:「辛雨,你欺騙我的,我無話可說,絕吧。」
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沒走兩步便發出尖銳的哭聲,同手同腳地跑遠了。
我呆愣在原地,懊悔與傷心雜。
我為什麼總是把一切搞得那麼糟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