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也很累了吧,一起走吧,我們三個做伴,不會太孤單。」
我有些遲疑。
走吧,走吧,心底的聲音在囂。
但我遲遲未。
等得不耐煩,一把打開小孩的書包,將里面的座機砸爛。
抱起小孩,沒好氣道:「不走算了,我們走,小雨,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妹妹和親人,我們永遠不分離。」
們愈走愈遠,我著急不已,也想跟上去,可腳底卻被死死釘住彈不得。
我越來越急,手去抓,聲嘶力竭地吼。
等等我!等等我!
「小雨!」
天空下起溫熱的苦的小雨。
「小雨,求你別死!你不要死好不好?你活著好不好?求求你了,不要死!」
「小雨!活起來!不要死!」
「小雨!!!」
走廊還是紅的,時鐘的滴答聲響徹心頭,們的影不見了。
然后走廊也不見了。
眼是典雅的黑。
我緩緩回神,劉阿姨抱著我坐在車后座,用手絹按我傷的額頭。
劉俊羊按住我不斷撲騰的手腳,滾燙的眼淚掉在我臉上。
我手去額頭,被忽視良久的痛意加倍襲來。
我記起暈倒前發生的事。
「對不起hellip;hellip;我又搞砸了一切。」
劉阿姨心疼地我的頭發,溫地哄著我:「這不是你的錯,小雨。你只是太抑、太痛苦了。」
劉俊羊按著我仍在搐的:「小雨堅持住,我們馬上到醫院了。」
其實傷口并不是很深,理完之后,劉阿姨帶我去做心理疏導。
我什麼都聽不進去,滿腦子都是我完了,我再也不會有歸。
爸媽不會允許我再次踏他們的三口之家;段朗走后,段家不會再有我的容之所,我也沒臉賴著人家;而我暴出最丑陋的一面,劉阿姨又怎麼會看得上我。
或許很快我就會被放逐。
我非常懊悔,剛才為什麼要遲疑,為什麼不跟著他們一起離開,為什麼要造如此難看難堪的局面。
我應該去哪里,我應該在哪里,我到底為什麼存在!
余中我看見電話手表上顯示著「段朗叔叔來電話了」。
我下意識接通,段朗怒氣沖沖:「你又跑哪里去了?!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!我有沒有說過不管去哪里都必須報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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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他的大音量嚇住:「我、我hellip;hellip;」
他疲憊至極:「辛雨,我真的很累,你別再讓我心好嗎?」
傷口作痛,我低聲道歉:「對不起。」
他長嘆一口氣:「我不需要你的道歉,你留著你的道歉好好和我爸媽說。」
嘟mdash;mdash;
電話被掛斷。
我這才發現段阿姨和段叔叔打了好幾個電話,幾乎每一分鐘一個,而我不小心按到了靜音鍵,因此沒有及時發現。
我噎著回撥。
「小雨,你去哪里了?!」
「對不起,段阿姨,我和朋友玩太久了,忘記回家的時間了。」
我祈求地看著劉阿姨,求求不要拆穿我。
但下一刻接過電話。
我的心跳驟停。
「喂,你好,小雨在我這呢。嗯,我是劉俊羊的媽媽。俊羊主邀請小雨去附近玩,小雨不小心摔破腦袋,我接到俊羊的電話后趕過來,太著急了忘記通知你們。姐,都是我們的錯,你別怪小雨了hellip;hellip;」
劉俊羊接續這個善意的謊言:「阿姨對不起,我沒有照顧好小雨,我錯了。」
掛斷電話,劉阿姨了我的腦袋:「小雨,別胡思想,一切都會好的。」
是嗎?
「謝謝阿姨。」
沒多久,段叔叔和段阿姨到達醫院,劉阿姨又幫著解釋了一遍。
我懨懨地躺在病床上,逃避他們的目。
我到底該怎麼辦啊?老天爺,你可以告訴我嗎?
12
回到家后,段阿姨踟躕了許久,斟酌著開口:「小雨,你和爸爸媽媽吵架了嗎?」
額頭上的傷口在跳,我張地摳去食指上的死皮,微微點頭。
段阿姨嘆了一口氣,坐在床上替我掖了掖被子: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阿姨想告訴小雨,你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向我們傾訴,我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后盾。」
真的嗎?
還是又是一些場面話,當真正做選擇的時候依舊會率先放棄我?
我不敢信,也不敢賭。
睫瘋狂,我毫不費力地順著劉阿姨為我編織的謊言編下去。
「下課后爸爸媽媽來接我,我還有點賭氣不想回去,于是他們就生氣了,說就當沒有我這個兒。」
我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說:「劉俊羊見我不開心就帶我去附近逛街,我一時走神就摔在地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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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,段阿姨,我不小心按到了靜音鍵,所以沒有接到電話。」
段阿姨溫一笑,我的手指:「不怪你,今天也是累了,就好好休息吧。」
段阿姨關上燈、拉上門,目所及一片黑暗,源源不斷的熱源從眼角流出。
頭暈腦漲,思慮過多,我一下子病倒了。
次日段阿姨我起床才發現我已經半昏迷,急匆匆把我送到醫院。
未來三天我都沒有清楚的意識,迷迷糊糊一會兒在天上飛,一會兒下地獄過油鍋。
大大小小的悲傷、痛苦、憤怒的辛雨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我面前,們歇斯底里地大,下不約而同地綻開紅的花。
下一瞬我竟真的為一只臟兮兮的皮球,被一陣踢打摔踹后,我滾到了暗的角落,然后便再也沒有然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