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為什麼不同意?!小雨不好嗎?」
段阿姨明顯噎,哭腔尖厲:「辛雨好啊,怎麼不好,又乖巧又聽話,聰明惹人憐hellip;hellip;」
段朗急切地打斷:「那為什麼hellip;hellip;」
段阿姨又提高一個音度:「可我無法忍這一家子像魔鬼一樣借著辛雨趴在你上吸了!」
爸爸拍桌而起:「你說什麼,別我扇你!」
段叔叔跟著起,揪著爸爸的領:「你手試試看?」
媽媽火急火燎地抓住段叔叔青筋暴起的手臂:「干什麼呀,好好說不行嗎?」
勸阻無效,又將怒火轉移到段阿姨上:「你憑什麼說我們是吸鬼?我們吸段朗什麼了?一定是保研名單上沒有段朗你就遷怒我們是吧?
「段朗害我們家辛雨出了車禍,說好了要照顧一輩子,彌補一輩子,他當然沒有臉再去保研!都是你的錯,你怪得了誰?」
「你放屁!」
段阿姨雙眼通紅地撲過去,把媽媽在地上:「左安翠!你著良心說實話,辛雨變傻真的是段朗一個人造的嗎?」
段阿姨騎在媽媽上,惡狠狠地反問:「監控里顯示的明明是一次撞擊,報告單上的臟二次損傷和腦部多次撞擊是怎麼來的你們不清楚嗎?」
媽媽眼神閃爍:「那、那也不能怪我們吶,是自己帶著小雪又被撞了hellip;hellip;」
「撒謊!我們考慮你們的面子里子始終沒有揭穿,盡職盡責地擔負辛雨的一切,到頭來你卻把所有罪名怪在段朗頭上!
「段朗已經放棄志愿放棄保研放棄自己的人生了,你還想讓他怎樣?!他憑什麼為了給你們屁就親手埋葬他的一生?!你們又憑什麼堂而皇之地說出斷絕關系這種話?!
「我可以理解段朗放棄保研,但我無法忍你們推卸責任,借著辛雨趴在我們家瘋狂吸!我們不得安寧,你們也別想好過!」
段阿姨和媽媽毫不顧及形象在地上打起來,段叔叔也和爸爸互相拳打腳踢。
段朗崩潰地看著一切,靜默地流眼淚。
我過門注視一切,心里一片黯淡。
辛雪抑制不住泣,抓住我的手:「姐姐,我們走吧,去車庫,走吧hellip;hellip;這一切和你有什麼關系,你才是害者,你也是害者啊姐姐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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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原地不肯走,固執地要一個真相。
辛雪無法忍,丟下我跑到廁所號啕大哭。
媽媽敵不過段阿姨,躲閃著辱罵:「我又沒求著你們結婚,你干嘛拿我們撒氣,還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。」
段阿姨上牙咬,含含糊糊地罵:「去你媽的,打的就是你們這種畜生!生而不養的賤人!偏心的雜種!給我去死吧!別再禍害我兒子了!你不心疼你兒,我心疼我兒子!」
爸爸短暫地掙段叔叔的圍剿,一腳踹翻段阿姨,把媽媽拉起來:「那你們也可以扔掉辛雨啊,是你們家小朗自己說的要負責,我們始終沒有強求,再打就報警了!」
段叔叔急忙扶起段阿姨,段阿姨哈哈大笑,淚流不止:「扔掉?畜生!畜生!如果不是你們迫和家暴小雨,小雨會及時得到救治,不但不會變傻還能上大學!」
爸爸兇相畢:「不是家暴!父母打子天經地義!是不聽話!」
「放屁!你們作為父母從來沒有關心過小雨的高考績,只顧著費盡心思如何規避風險、逃避責任,自私地活著!你們家這群惡魔都去死、去下地獄吧!」
混戰再次開啟。
我站立不穩摔倒在地,腦袋仿佛被罩進一個小小的魚缸,周圍的聲音都無限小,只余下我艱難的息聲。
氧氣耗盡,生命的警鐘在耳邊長鳴,大大小小的辛雨在我面前路過。
我無助而絕地出手hellip;hellip;
帶我走吧,走吧,好累啊hellip;hellip;真的好累啊hellip;hellip;
辛雪尖著掐著我的人中,我控最后留存的意識看向突然傳來劇烈的玻璃炸聲的雅間。
飛濺的玻璃碴子劃破每一個人的皮。
段朗雙手鮮淋漓,輕聲問:「打夠了嗎?」
他脖子青筋暴起:「都打夠了嗎?!」
所有人停止作,愣愣地看著暴怒的段朗。
段阿姨憂心忡忡:「小朗,你的手hellip;hellip;」
段朗冷若冰霜地看著:「我不懂您為什麼騙我,我不懂您為什麼總是為我做決定、為我到惋惜?」
段阿姨慌了神:「我心疼你啊小朗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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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夠了!」段朗閉上眼,兩行清淚過沾有斑駁跡的臉龐:「不能怪您,終究還是我的錯,要是我早一點說清楚就好了,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。」
他一意孤行地說:「我會和辛雨結婚,誰都改變不了這件事。因為這不是出于責任和承諾,這僅僅來自普通而堅定的。」
他猛然回頭,通過門對上我的眼睛:「我會和辛雨永遠在一起,過去的事就不要說了。」
他大步向我走來,推開門又關上,抱起我,命令我深呼吸。
「呼吸!辛雨!呼吸!呼吸!吸mdash;mdash;呼mdash;mdash;
「小雪,我們快去醫院!」
「哦哦好,救護車快到樓下了!」
「吸氣,辛雨,吸mdash;mdash;呼mdash;mdash;」
天空下起噼里啪啦的滾燙而苦的雨,兵荒馬的雷鳴聲不止。
穿著高中校服的辛雨冷眼旁觀地注視我,肩頭趴著背著空空的書包酣睡著的小辛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