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進宮當暗衛，為的是讓將軍府的小娘日子好過些，不然扮男裝這種欺君掉腦袋的事誰樂意干。
我爹和先帝太后是舊相識，我從小在將軍府長大，有武將底子。
一進宮，我就開始接魔鬼訓練和護主思想的洗腦。
當時還沒有十三暗衛的說法，就我一個。
謝玄走哪我就得暗中跟到哪，謝玄習書，我埋伏進東宮的大槐樹里，視線一刻不能離。
謝玄睡覺，我枕著胳膊，躺在他房頂上看月亮。
如遇危險，第一時間拔劍，護在主子面前。
我了解謝玄，比了解我自己還了解。他讀過什麼書，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。
他的聲音我能模仿，他的樣子我能略地易容出來，為的就是必要時刻梁換柱，從容赴死。
他是我主子，是能決定我生死的關鍵人。
所幸，我主子不是個生暴的紈绔。
他容姿迭麗，天潢貴胄，秉溫良，謙和待人。
我喜歡他。
「祁禾，你在嗎？」他在東宮院子里喚我。
但我是暗衛，非必要不現。
「一直都在，太子殿下。」
謝玄只聞聲，不見人，這是規矩，他懂。
這規矩也在后來謝玄登基時被廢了。
「母后去寺廟給阿阮上香祈福，我給你也掛了祈福牌。」
謝阮是謝玄妹妹，從小弱，深居后宮，纏綿病榻，我會點易容，和年歲相當，有需要公主出席祭祖時，我會以假真。
他將一串手串輕輕放到臺階上：「這是我求來的。」
又放了一個紅綢小袋子，里面是吉祥「八甜」糖果。
「還有，新歲快樂。」
最后是新歲紅包，看得我眼睛都亮了。
「自掏腰包，我就這麼點錢，你省著點花。」
暗衛都是幕后工作，干著吃力不討好的活，存在也最低，誰會在重要的日子里想起一個暗衛？
除了東宮那位。
是兄弟，也是家人。
我的主子，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！
謝玄只知道有個祁禾的暗衛保護他，卻從未見過我真容。
而我一黑不溜秋，只能在黑暗中窺視著不屬于我的明。
直到有一天，太后給了我一個任務。
我第一次有了件鮮亮的服，不再是影暗袍。
推開門，便迫不及待奔向謝玄。
Advertisement
但我不能告訴他，我是祁禾。
可那又何妨呢。
我終于能恢復真，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，讓照在我艷的石榴上。
「你什麼名字？」
「陛下，臣妾云蘭，心悅陛下已久。」
云是的白，天是澄澈的藍。
謝玄面前，是蓄謀已久的我。
05
計劃一，恢復裝，保護謝玄，讓謝玄我。
計劃二，鏟除謝玄邊危機，和謝玄開誠布公，圓滿大結局撒花～
06
「開誠布公？不行。」
太后低眉喝茶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語氣堅決。
垂簾聽政，最是了解黨同伐異的朝臣們以何手段排除異己。
「你這是欺君，夠前朝那幫老狐貍們借機上奏彈劾，誅你九族十次。」
我一，忘了這茬了。
「你別以為哀家看不你那些年的小心思。」
太后瞪我一眼。
「祁禾，你是皇家護衛，一個護衛，該有私嗎？」
我蔫了。
「是祁禾僭越。」
太后擺擺手。
「罷了，你護駕有功，又養著傷，哀家就權當剛才的話都沒說，但你自己要好自為之，他是皇上，你背后是整個將軍府，為君分憂是爾等職責，若有半分差池，將軍府男老一個都活不了。」
07
計劃有變。
計劃一：活命。
計劃二：履行職責，保護謝玄。
08
「老大，不好了。
「那天宮宴刺殺，十三暗衛在場只有十二人，陛下查出來，找你興師問罪。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太后只在乎慶王死沒死，最后的爛攤子全丟回給我了。
我是功臣吶。
抱著一希，我試探道：「太后可有指示？」
「太后讓您即興發揮。」
……
真是啞吃黃連有苦說不出，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我戴好面，披上袍。
書房，鎏金爐焚著檀香，薄煙裊裊升起。
大殿金璀璨，謝玄伏案批閱奏折，眉眼如畫。
隔著珠簾，我默聲看了他好一陣，才輕抬腳步。
我想，撿了條命回來，能再見謝玄，啞就啞吧。
幾十天前，我還拖著華麗繁重的宮裝，滿腦袋金釵玉墜纏著謝玄，寸步不離他。
我撲進謝玄懷里，抱住他瘦的腰。
「哥哥，想你。」
從他懷里抬起頭，著他晶亮的眸，肆無忌憚：「哥哥親親我。」
Advertisement
謝玄臉一變：「阿云，下去，這是書房。」
好一個謙謙如玉，端莊自持的君子。
「那不是書房哥哥就能親我了？」
我手指勾上他腰上的玉帶，笑得玩味。
謝玄面上慍怒，沉下聲，警告：「云蘭。」
我不云蘭，我祁禾。
云蘭是謝玄問我名字時，我抬頭看見云正白，天正藍，隨口胡謅的。
我不管，要怪就怪謝玄平日太縱容我，我蹬鼻子上臉，就要親。
謝玄不親我，我就自己主。
我捧起他臉，在他上輕輕一啄：「哥哥真。」
……我說。
在謝玄徹底發怒之前，我又堵上他的，這次不是啄，是吻。
吻得青，小心翼翼。
我總得找借口待在他邊吧，慶王隨時有可能派刺客襲。
當然，也帶著一點小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