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撥尸橫七豎八倒下。
最后只掉一人。
我扔掉手里的劍,徹底癱坐在地上。
休息片刻后,照例,先查尸。
隨口問了句:「當時我正昏迷,慶王的尸,你們過后查了嗎?」
「太后說慶王死了便好,沒讓細查。」
我搜尸的手一頓。
太后向來謹慎,這還真是一反常態。
除了常見的舌底藏毒,每尸的后脖頸都紋了一個扭曲的蛇紋標記。
獨特的,便多留意了兩眼。
「平時沒白對你們好哈,不放心還知道來送送我。
「行了,你們這回徹底放心地走吧,別再送了。」
暗衛們扭扭,舍不得我。
我暗喜。
看看我這老大當的,這就是人格魅力。
「老大,其實我們是帶著任務來的。
「陛下讓我們把你帶回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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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他們商量:「若還我一聲老大,今天晚上就權當沒看見過我。」
眾人眼含熱淚:「一日老大,終老大。」
下一秒毫不猶豫就劈來一掌,我眼前一黑。
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我聽見他們說:「對不住了老大,可是陛下給的實在太多。」
這幫狼崽子。
19
意識恢復,緩緩睜眼。
「為什麼躲朕?」
上來就審問。
我在被子里,只出一雙眼,心虛,膽怯狡辯道:
「沒躲。
「扮云蘭保護你本就是太后給我的任務,如今扮男裝的事也暴了,我留在宮里,早晚會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。」
謝玄眉梢輕挑:「所以就這麼照面不打,毅然決然走了?」
這就不是我的問題了。
我掀開被子,底氣十足道:「我遞辭呈了的!」
「遞個辭呈就有道理了?」
謝玄被氣笑,手上我雙腮:「祁禾,你個小沒良心的。
「朕在這,誰敢做你文章?」
這話說的,若是姚氏利用此事與我家針鋒相對,你心向誰?
我直言:「謝玄,你護不了我一輩子,你會變心的。」
一個姚婉枝已是例證,更何況后宮三千眷如云。
謝玄似是也想到,沉默了半晌,手松開:「不會。」
我撇撇。
兩個字干的,一點說服力沒有。
我也來了勁兒,想跟他掰扯掰扯。
「怎麼不會,除非你把后宮遣散,證明你不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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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玄閉了閉眼:「抱歉,朕做不到。」
看吧。
他都不會說點漂亮話,先哄著、騙一騙我。
我到底在期待什麼。
「那你放我出宮吧。」
不這窩囊氣。
謝玄想也不想,應聲口而出:「不行。」
這也不行那也不行。
煩。
我轉了個子,背對著他:「我困了。」
睡了好些日子,怎麼能再困?我就是想讓他走。
良久,我聽見謝玄嘆了口氣,他下態度,了我的發:「先好好養傷。」
最后,這場對話不歡而散。
20
新帝向來勤政,夙夜倍切,近幾日變了。
時常心不在焉,對寵妃姚婉枝的關心也敷衍回應。
有人傳,新帝金屋藏,那人真是好手段,讓新帝夜夜流連。
「謝玄,你給我滾,我傷才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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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人,抬水。」
太后遣侍從送來給謝玄喝的參湯,謝玄卻將奏折隨意撂在一邊,端起玉碗朝寢殿走去。
「朕抱恙,休朝三日。」
越來越過分了。
寢殿,我在榻上掙開縛住手腳的紅綢,剛準備跑路,和謝玄撞了個正著。
他眸鷙。
「朕下次把詔獄里的鐵鎖拿來,看你怎麼掙。」
高大的影將我籠罩,是無聲的迫。
然后,分開我雙膝。
「謝玄。」我低聲警告,「你又要干什麼。」
謝玄用勺舀了舀參湯,輕吹,然后遞到我邊:「來。」
人參鹿茸,大補,給我一個奴才喝,真是白瞎了。
我別過頭。
謝玄緩緩道:「避子湯。」
我毫不猶豫喝了。
還覺著一勺一勺喂太慢,干脆要碗:「我自己灌。」
謝玄臉沉。
既然我上桿子要,那就偏不如我意。
他將碗中剩下的湯藥含了一大口,在我錯愕的神下,低下頭,捧臉將藥渡過齒。
我臉一下白了,被嗆的。
舌尖勾纏,臉又從白轉紅。
「騙你的,朕想用孩子拴住你都來不及。」
這歹人,真狡猾。
我手腕上還有松垮的紅綢未拿掉,他定定地注視。
「朕用這個的綢緞,配冠,給你做件嫁,好不好。」
好你個線球。
還嫌我腦袋不夠多嗎。
這下好了,帝王罷朝,太后查下來,發現源頭是我,我更是了世人口誅筆伐的狐禍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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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世道還得讓我這個大人背鍋啊。
空碗被隨意擱在臺面上。
帷幔落下,簾帳簌簌搖曳。
我恨得在謝玄肩膀上狠狠咬上一口:「混蛋。」
「嗯。」謝玄應下,作不停,「隨你,你說是就是。」
無論我怎麼罵,謝玄都不生氣,就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。
卻獨獨當我說到「出宮」「放我走」時,他神微涼,作愈發狠。
三日就這麼昏天暗地地過去。
21
我暈過去了,再次睜眼,聽見了太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「皇兒,聽說你病了,哀家很擔心。」
「勞母后掛念,兒臣一切安好。」
聲音溫潤如春風。
太后立刻質問:「既如此,什麼病讓你曠朝三日?」
謝玄這次鬧得有點大,皇帝議政態度的驟變,被朝臣們看在眼里,把太后都驚了。
金屋藏的風聲,也聽了些。
太后話音一轉:「那子是誰?」
又心知肚明,怒從中來:「祁禾。
「你給哀家滾出來。」
我在寢殿里面,被嚇一激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