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主從溫鄉中起,在小倌們的簇擁下,于藥池中緩緩轉,巧笑倩兮,看得我呼吸一滯。
「太后?」
可太后卻我,姐姐。
「祁禾姐姐。」
聲音和夢里的別無二致。
謝阮紅勾起。
「姐姐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26
為什麼太后只要慶王死,便不允繼續往下追查?
因為心里清楚,慶王是長公主培植的親信,再查,早晚能查到長公主頭上。
木偶慶王弒君,背后提線控的主謀,是謝阮。
野心都寫在了臉上。
謀權篡位,自立為帝。
「本宮兒時弱,每每發病,命懸一線,你知道本宮能活到現在,靠的是什麼嗎?」
謝阮素手著琉璃盞,長指挑起小倌的下頜,將琉璃盞中的酒灌進去,嗆得小倌眼圈微紅,惹人憐。
「權。
「有權,錢來。任何奇珍異寶,稀世藥材,本宮之不盡。」
垂眸,仔細瞧著漂亮小倌,但話是對我說的。
「但本宮覺著不夠。」
命小倌咬住琉璃盞,然后一把推開,像是利用完隨手丟棄了一件大垃圾。
「本宮的權是母后和皇兄給的,如今母后年歲已高,至于皇兄。」
謝阮嗤笑一聲:「吃著碗里看著鍋里,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。」
此話一說,在場小倌紛紛離開藥池,跪地伏拜。
「本宮要自己掌權。」
權如毒,能浸骨髓,讓人罷不能,上癮。
權貴向來嗜權如命。
「姐姐,大權在握,你說,本宮能做得到嗎?」
我默不作聲。
謝阮出貴于太后,容貌酷似太后,格更是與太后年輕時如出一轍。
我想起了太后對我說過的一句話。
閨閣佳人必不遜于須眉。
我與謝阮在這一點上,極度擁有共鳴。
鬼使神差地,我說了句:「長公主姝秀辯敏,大權在握,指日可待。」
不會溜須拍馬的臣子不是好臣子。
謝阮笑了。
「你錯了,本宮做不到。」
看著我:「沒有你,本宮做不到,也做不。
「姐姐,我們合作。
「母后和皇兄能給的,我也可以。」
我恍然大悟。
在這等我呢。
「你是第一暗衛,皇兄和母后都信任你,你我聯手,助我榮登大寶,屆時,共盛世,如何?」
聽起來很人。
謝阮在池中起,赤足搭上岸沿,水順著子往下滴,在一眾年輕漂亮小倌們的服侍下,穿好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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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阮病魔纏,泡了藥池 18 年,如今竟能離,看來子骨正慢慢變好。
一個眼神,眾人諾諾,皆碎步退下,掩好門。
只剩我倆。
我給出回答。
「殿下,您合作的心不誠。」
謝阮不解。
「既想合作,何故還派人來追殺我?」
謝阮否認:「本宮從未想過殺你。」
我看著的眼睛,想判斷是否在撒謊。
「可殺我的人,脖子上都有蛇紋。」
謝阮眸微。
「下人私自作主,這事,本宮確實不知。」
我轉就走:「那長公主先把這事調查清楚,我們再來談合作。」
「你走不了。」
我頓住腳步。
格子門的紙窗上,映出無數個手提利刃的倩影。
這群小倌還真不簡單。
轉,謝阮艷人,笑里藏刀。
「來都來了,何不小憩幾日?姐姐。」
進賊窟了。
看來我不答應,便不會放我走。
謝阮拍拍手,魚貫而進十幾個年輕漂亮的男子,容姿人,皆上上等。
其中一人面善得很,只是他的眼尾,多了一顆痣。
謝阮見我看得愣神:「我就知道,姐姐一定會喜歡他。
「我那個皇兄風流,先前是云蘭,后來是姚婉枝,現在又整出個金屋藏。」
將那長著和謝玄一模一樣臉的小倌推向我:「他花容,從今天起,唯姐姐一人馬首是瞻。」
謝阮一向懂得如何收買人心。
「姐姐,及時行樂啊。」
27
白日他們人多,如今夜幕降臨,我準備翻墻登瓦,悄悄逃。
剛要跳窗,有人從背后抱住我。
「不要走。」
這花容,真麻煩。
我拍拍他手。
「小累贅,你自己出門找個別的貴人去服侍,好不好。」
看著年紀也不大,弱弱的,像太子時的謝玄,他那時候還沒這麼重的帝王戾氣。
我更喜歡那時的謝玄。
花容箍著我腰的手臂如枷鎖,彎腰將臉埋進我頸窩,悶聲道:「貴人舍得?」
生死面前,其他都是小事,長公主這狼窩虎,住著著實令人心難安。
且意圖謀篡,謝玄有危險,我務必要趕回去。
「花容,你hellip;hellip;乖。」
我不太會安人:「你要是不敢直接放走我,要不這樣,咱倆公平點,打一架,我能把你打暈過去,這樣你們家主也能輕點怪罪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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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會武。」
不會?
我心下一喜。
那事可突然變得簡單了。
「既如此,那你拿什麼困住我呢?」
花容抬起頭,耳邊低的嗓音著幾分蠱:「真心。
「我喜歡貴人。
「我心唯屬貴人一人。」
披著一張帝王皮跟我談真心,對我說唯一,真是能牢牢把我困死。
我就吃這套。
花容不會武,專攻心。
我真好奇他還有哪些能耐。
聽說柳陌花衢的人,會玩的花樣多了去了。
「喜歡我?那就證明給我看。」
花容咬了咬我耳垂:「悉聽尊便。」
28
星如棋子無序排列布,夜空愈發幽深。
燭火搖曳,他的眸晦暗不明。
隔壁間,伶人奏響古弦樂。
汗涔涔。
「我家主君所言,貴人考慮得如何?」
撥弦弄調,空靈絕妙的樂聲自指尖傾瀉而出,醉人心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