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京中人人都說他我如命,卻不知他書房中藏了多蘇如煙的畫像!月月畫,日日瞧。
「年年南巡,他當真以為我是個傻的,什麼都不知道?
「什麼失憶,什麼忘了,借口罷了。」
婆婆翻著賬簿,語氣輕蔑又嫌棄:「還有你那個夫君,我都不想說!」
我如鯁在。
公公和蘇如煙之間的事,蕭珩自便知。
可他從未勸阻過公公,也從未告訴過婆婆。
父子倆將這當了一種默契,瞞了婆婆整整二十五年。
若不是這次公公墜馬失憶,沒了往日理智,執意要給蘇如煙一個名分,只怕他們還會繼續瞞下去。
可婆婆早在三年前,就已經知道真相了。
婆婆從賬本中抬頭,瞥了我一眼:「你不走?」
我眨眨眼:「他只管將人抬進府,我自會讓知道什麼尊卑有別。」
我們世家,多的是管束后宅的手段。
「傻孩子。」婆婆搖搖頭,將手中的賬簿丟給我,「看看。」
接過賬簿,我細細看了一遍,眼都瞪大了幾圈。
我驚詫地抬頭看向婆婆,卻見淡然地沖我點了點頭。
我:「走!必須走!」
天殺的!
偌大一個侯府,竟能被婆婆掏空到這種程度!
不走難道還留著挖野菜嗎?
「可是該怎麼走?」我深吸一口氣,「早知如此,昨日我就不該演得那般大度!」
如今我該從何找借口休了蕭珩!
我還沒想到法子,就見婆婆循著窗欞看向屋外,嗤笑一聲:「機會這不就自己來了。」
4
婆婆來自江南,瞧慣了山水融的園林。
彼時公公憐惜思鄉之苦,便命人將兩人居住的院子建了園林模樣。
樓臺水榭,蜿蜒映,引得蘇如煙和蘇婉瑤滿目艷羨。
也是,蘇家沒落,莫說是現在,就是鼎盛時,也建不出這般雅致的園子。
「二位,瞧什麼呢?」
兩人正四打量著,我和婆婆已經走至們跟前。
蘇如煙抬眼瞧著婆婆,眼中艷羨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得意之。
「侯爺不想見姐姐,我便只能自己來了。」勾起角,「這是侯爺給姐姐的和離書,姐姐過過眼,若無不妥,便可呈送府了。」
說著,自袖中掏出一封書信,一邊朝我們走來,一邊自顧自地說著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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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姐你也莫要太傷心了,我也曾勸過蕭郎,姐姐為侯府殫竭慮,蕭郎實在不該這般對你。
「可蕭郎實在執拗,只憐我這二十五年來無名無分,吃了不苦,定要補償我。如此,便只能委屈姐姐了。
「說到底,不過是年時的諾言罷了,他竟一直放在心上。
「可我的苦,哪有姐姐多呢?這麼多年的辛苦持,如花人也磨沒了。」
句句諷刺,字字譏誚。
昔日安平侯府沒落時,除卻一座空宅,和滿紙壞賬,便什麼都沒有了。
從荒敗廢宅,到如今這顯赫門庭,其中辛勞實非常人所能承的。
但與那狐不同。
歲月贈予我婆婆的,是立天地的能力,和上位者自有的底氣。
「姐姐?」婆婆過手中的和離書,仔細看著,「憑你也配?」
「姐姐這是生氣了?」依舊笑著,萬分,「之一字,最是多也最是無,看的無非就是為誰。」
「姜蕪,蕭郎不在你。」
婆婆輕挑眉梢,不屑地勾了勾角:「哦?讓心之人當了二十幾年無名無分的外室,這樣的,除了你,還有誰會當真?
「從前他不給你名分,是你不想嗎?
「還是說,是他不愿給?」
聞言,蘇如煙面一黑,抬手便朝婆婆撲來。
我猛地攥住手腕,婆婆當即賞了一掌。
「啊啊啊啊!你打我!姜蕪!你怎麼敢!」
捂著紅腫的臉,失聲尖。
婆婆冷冷地睨一眼:「如今我還是這侯府的主人,不過是教訓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,我為何不敢?」
5
氣氛劍拔弩張。
一直沉默的蘇婉瑤卻突然拉住了蘇如煙,轉而看向了我。
著我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:「槿兒姐姐,你怎能幫著外人欺負姨母?姨母才是我們的未來婆婆呀!」
我凝眉看,沒有忽視掉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。
步步朝我走來,聲音弱委屈,音量卻不低:「難道槿兒姐姐也不歡迎我們嗎?」
大抵是覺得我瞎,沒能瞧見正從遠匆匆趕來的蕭珩。
可我并不打算穿。
直到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時,面狠,聲音也低得只有我倆能聽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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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宋玉槿,你若識相,就該和你那婆母一起,早早滾出侯府。」
接著高呼一聲:「姐姐,不要啊!」
不要?
我眨眨眼,輕輕啟:「不要什麼?不要這樣嗎?」
說著,我順著的作,一腳將踹進了后的淺湖中。
向后跌去時,眼中唯余驚恐。
我勾起角,這老掉牙的把戲,也敢在我面前耍?
如我所料,聽見靜后,蕭珩幾乎是飛奔而來。
看到摔坐在水中的蘇婉瑤,他眼中的心疼與憤怒幾溢出。
他轉而惡狠狠地向我,帶著厭惡:
「宋玉槿!沒想到你竟這般惡毒!若婉瑤腹中胎兒出了事,我絕不會放過你!」
胎兒?
我一怔。
原來如此。
蘇家姨倆所圖甚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