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昨日蕭珩沒和公公一樣提出和離,顯然并未能讓蘇婉瑤如意。
心中也應是明白,若只是簡單的欺辱,以我的家世,蕭珩也斷然不會輕易和我和離。
可若是再加上一條命呢?
畢竟我和蕭珩婚三載,一直未有孕。
而蕭珩,自然是期待能有孩子的。
只是hellip;hellip;
我看向蘇婉瑤,此時的正坐在那及膝高的淺湖中,捂著肚子喊疼。
拿腹中胎兒的命來陷我于不義。
真是好狠的一顆心。
蕭珩急得抱起蘇婉瑤就往院走。
同我肩而過時,蕭珩聲音冷得出奇:「你既容不下婉瑤,那我安平侯府,自也容不得你!」
說罷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。
他懷中的蘇婉瑤回首對上我的眸子,無聲啟:「你輸了。」
輸了?
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。
心底升騰起一陣厭煩。
6
嫁給蕭珩這件事,我本是歡喜的。
宋家,我見過太多后宅困苦。
家族興旺的背后,是無數子前仆后繼的奠基。
們殫竭慮,持家宅,盡心盡力討好自己的夫君,為宋家孕育出一個又一個子嗣。
掌大的院子,輕易便困住了們的一生。
直到青春耗盡,夫君移。
以們為基石就的榮,卻不曾停留在們上。
我娘如此,我的姨娘們如此。
我不想也如此。
可天不遂人愿,宋家,是無法決定自己的婚事的。
及笄時,父親只給了我兩個選擇,嫁給蕭珩和宮。
我別無選擇。
好在上天待我不薄,公婆和善,從不會過多管束于我。
蕭珩雖算不上出的,卻也曾與我有過濃恩時。
婆婆更是和宋家的子都不同。
陪公公走過半生,公公只娶了一個,也未曾束縛過。
能將侯府持得很好,也能將自己的生意經營得興旺。
京中但凡有人提起安平侯府,定也會提起婆婆,人人都會嘆一句侯夫人乃中豪杰。
侯府的榮,與同存。
而這樣的子,也會有心灰意冷時。
三年前,我剛府尚不足半年,陛下派遣蕭珩去了北漠,公公南下巡訪,府中只剩我和婆婆。
我偏讀書,蕭珩怕我無聊,便讓下人在書房添了些新書。
我每日都會去待上兩個時辰,婆婆疼我,總會親自給我送來一碗甜湯,陪我閑坐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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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如煙的畫像便是我翻找書卷時,不小心到暗格掉出來的。
略微泛黃的畫卷,攜著作畫之人綿長的思慕,骨碌碌滾落鋪開,直至到婆婆的鞋履,才停下來。
畫中子坐于月下,雖是婦人模樣,卻笑得非常,可見當時眸中濃。
見到這畫的一瞬間,婆婆渾輕,幾乎快要站不住。
我連忙上前扶,才瞥見畫上落款:
【佳人如皎月,映吾思無眠。慶春十年五月,江州,蕭肅。】
字尾落了公公的私章,畫出自誰手,不言而喻。
這樣的畫,那暗格中,藏了許多許多,或大或小,落款從慶春六年,一直到上一年。
畫中人無一例外,都是這子。
婆婆看著那些畫,幾乎流干了自己的淚。
后來婆婆告訴我,那子姓蘇,名如煙,曾與公公訂過娃娃親。
可那時安平侯府式微,蘇家自是瞧不上公公的。
只是還沒等到蘇家悔婚,就先等來了新帝登基查抄貪墨。
蘇家一夜倒臺,舉家南遷,兩人的婚事便也作罷了。
這才有了公公遠赴江南,同婆婆定求娶之事。
而慶春六年,是婆婆嫁侯府的第五年,亦是蕭珩出生那年。
「那年他領命南巡,走前他說會趕在我生產前回來。
「可后來,早已過了約定期限,他還遲遲未歸。
「我擔憂得輾轉難眠,了胎氣,致使生珩兒時難產。
「我痛了整整一日一夜,真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。
「原來那時,他是在同舊人訴衷腸。」
7
那時我不是沒有想過讓蕭珩規勸公公。
可婆婆阻止了我。
對著我慘慘一笑:「他也曾陪他爹南巡過數次,他怎會不知,怎會不知hellip;hellip;」
事實證明,婆婆說得沒錯,蕭珩不僅知道,還堅定地站在了公公那邊。
一如現在。
公公婆婆的和離書過了府的路子,兩人已然和離,婆婆自得收拾行裝離開侯府。
可大抵連公公也沒想到,婆婆這一走,幾乎快將侯府搬了個干凈。
上至府中家擺件,下至院中花草魚石,十幾位下人搬了整整半日還未搬完。
眼見侯府已經空了大半,公公臉黑如墨,蕭珩急得眼都紅了。
他也顧不得份,連忙上前質問婆婆:「娘,你這是干什麼?這些都是侯府的東西,你怎能都給搬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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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急,蘇如煙更急。
甚至不惜上手,從下人手中搶了兩匹布料:「這些都是蕭郎的東西,你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,憑何帶走?!」
婆婆挑挑眉,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。
蕭珩自記事起,侯府就是繁榮的,所以他不知其中緣由。
蘇如煙離京甚遠,所知道的,大多都是公公告訴的,所以理所應當地覺得侯府的一切,都是公公的。
婆婆勾勾角,譏諷一笑:「這里的每一件東西,都是我用嫁妝添置的,自然得同我一起走,難不,侯府還想昧下我的嫁妝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