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最初五年,侯府一切支出皆是靠我的嫁妝,家宅翻砌、飲食、場打點,花的都是我的銀子。
「后二十五年,你雖有月俸,可依舊得靠我補,侯府吃的用的、看的賞的,都是我經營的鋪子賺來的。
「你的錢、侯府的錢,落在我手中的寥寥無幾。
「你不妨問問你的好兒子,那些錢都去了哪?」
聞言,公公猛地一怔,扭頭看向蕭珩,卻見蕭珩目閃躲。
公公不可置信:「如煙不是說……」
「說是你的便是你的?」婆婆冷冷地瞥他一眼,「蕭肅,當初是你求我嫁侯府,是你許諾會予我榮華,伴我一生。」
「我姜蕪撐起的侯府,絕不會做他人嫁。
「要錢要,你們該去找蘇如煙和蘇婉瑤。
「你們既然如此相,昔日你們與們同甘,如今,們總不能不愿與你們共苦吧?」
父子倆終是踉踉蹌蹌地離開了。
而我和姜姨的目的,也達到了一半。
11
那日回去后,安平侯和蘇如煙第一次起了爭執。
侯府不敷出,安平侯便有意減開支,提議將大婚辦得簡單些。
蘇如煙自然不肯。
這段時日,京中的命婦小姐們,沒一個瞧得上。
心中憋了氣,誓要將這喜宴辦得風風,讓旁人再不敢低看了。
如今一切從簡,如何愿意?
兩人僵持不下,蘇如煙干脆一抹淚,低低啜泣起來:
「這些時日,京中人人都笑我、罵我,我都和著這三十年來的委屈咽下了,我原以為,至侯爺你是心疼我的。
「這三書六禮,明正娶,侯爺給過姜蕪,卻不愿給我……
「早知如此,我便該待在江州,繼續做那苦盼郎歸的外室,何苦眼跟到京城,這些委屈?」
心上人垂淚,安平侯當即便慌了神,他連忙上前安。
只還不待他繼續開口,蘇如煙便盈著淚抬頭他:「蕭郎,如煙只是想做你名正言順的妻,想讓整個京城都知曉如煙不是什麼見不得的外室,如煙才是侯爺真正的人。」
幾句話,堵得安平侯心頭酸不已。
他拭去蘇如煙眼角的淚:「如煙,這三十年,委屈你了,往后,本侯不會再讓你半點委屈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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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爭執到最后,大婚之事未有半點讓步。
但念著將來的侯夫人之位,蘇如煙還是掏出了二百兩銀子補侯府,安平侯倒是頗為。
第二日,蘇如煙便又繼續持起了大婚事宜,云錦嫁、寶石頭面、金玉飾,銀子如水般流走。
而這些銀子,都是安平侯典了鋪面換來的。
「雖都是些不賺錢的鋪子,但有總比沒有強吧。」我點著剛拿到手的地契,「連我們留下的那兩間也典了。」
安平侯自然想不到,他典出的鋪子,都被我和姜姨收了。
「他若是個會經商的,當初侯府又何至于負債累累?」
姜姨隨意翻了翻那些地契,從中出兩張遞給我:
「這兩,離東城近,多富戶,往后便可賣城郊鮮摘的果子,也可賣些綢緞胭脂,貴重些的最好。」
我低頭一看,猶記得,這兩間鋪子,以往是賣鐵和餛飩的。
而從前這些鋪子租給誰,賣什麼,都是姜姨定奪的。
見我愣住了,姜姨又道:「若讓蕭肅那老東西盈了利,我豈能痛快?」
我連連點頭,深以為然。
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侯府只留下了四間鋪子,都在京中最繁華的地方,卻有兩間了蘇如煙的添妝。
12
京郊的莊子建大半時,姜姨留在侯府的小廝帶了侯府的新消息來。
「如今還沒正式嫁侯府呢,便先端上侯夫人的架子了。
「上說著要與侯爺一起共患難,侯爺在時青菜豆腐,侯爺一走,便指揮我們燉私藏的山參燕窩,眼瞅著侯爺和小侯爺都清瘦憔悴了,和那侄氣倒是越來越好了。」
小廝一抹淚:「夫人在時,侯爺何曾這樣寒酸過?
「還有那侄,人前溫厚賢良,人后沒打罵我們下人。
「眼瞅五日后便是婚期了,這侯府,只怕是要被這姨倆給拖垮。」
姜姨聽著,沒有言語。
即便日子過這般模樣,安平侯依舊要娶蘇如煙。
倒真是。
可蘇如煙本不在乎安平侯過得如何,雖然侯府如今窮困,但安平侯父子的月俸卻不是筆小數目。
不過靠這點月俸度日,在蘇如煙看來是遠遠不夠的。
可京中有我和姜姨坐鎮,經商是不可行的,自得另辟蹊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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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這段日子,蘇如煙頻繁出安平侯給的鋪子,每次從鋪子里出來,袖總是沉甸甸的。
只可惜,我和姜姨是不愿見侯府順遂的。
安平侯和蘇如煙大婚那日,京中熱鬧非凡,卻不是因為侯府的喜事,而是因為江州來了幾個人。
幾人一京就直奔安平侯府,將新娘的喜轎攔在了府外,還揚言要蘇如煙殺償命。
眾人皆驚。
幾番對質下,大家這才知曉,這幾人,是蘇如煙前任夫君的族人。
當初蘇如煙的夫君死得蹊蹺,下葬也匆忙,為了夫君能有后,族人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