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拉不小姐,只能干眼淚,自己收拾東西。
今日的打擊太大,小姐已然存了死志。
可好死不如賴活著。
我也不想讓小姐死。
包袱收拾好了,但小姐這服太惹眼,還是丫鬟服妥當些。
小姐和我量相似,我想去自己房里拿服。
推門,卻紋未。
偏偏這時候壞了。
我急得又冒眼淚,開始使勁兒撞門,在沉思中的小姐一下被驚醒。
手推了推門。
哭著哭著又笑了。
「我未來夫君死了,我就得給他陪葬,才是貞節烈,教養有方。」
站起緩緩拾起那雪白的緞子,眼中盡是絕。
我不甘心,小姐待人溫厚,禮儀詩書無一不,論起才學比外頭那些秀才還強上許多,怎的就要給人陪葬。
前些日子尚書主事家的小姐得風寒去了,怎麼不見定下的那秀才夫婿去陪葬,對子就這樣苛刻。
我咬咬牙,從籮筐里拿出剪刀。
「小姐,可敢與云珠賭一賭?」
5
翌日,屋門打開。
小姐穿著素袍,絞了頭發,戴上我連夜趕制的尼姑帽。
門外站著的是夫人邊的吳媽媽。
見此,眼中含淚,說去稟告夫人。
是看著小姐長大的,也是有幾分不忍。
幾個使婆子依舊守在門邊,我狠狠心拿了二兩銀子,塞給們,問院里其他人呢。
婆子收了銀子,互相看了一眼。
「玉珠姑娘進了大公子院,含珠姑娘許了吳媽媽的兒子,碧珠姑娘爹是外院的劉管事,也回家去了。」
其余的小丫鬟也跑的跑,躲的躲,二三十人伺候的院里,只剩下我一個。
夫人踉蹌著趕來,后跟著步履端方的老爺。
小姐盈盈下拜:「父親母親見諒,清婉愿皈依佛門,日夜誦經祈福,保佑衛家公子來世福壽安康。」
跟著來的幾位公子小姐也跪下來求。
五公子跪伏到老爺膝下,哽咽求:「父親,孩兒日子必定用功讀書,出人頭地,請父親允二姐出家吧。」
三小姐與小姐向來不親近,此時也著帕子上前。
「父親三思,若是真隨了那衛府的心思,只怕會讓人說咱們侯府趨炎附勢,為討好新貴,寧肯舍了自家親兒。」
老爺著胡子思慮很久,幾次微,終是同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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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長舒一口氣。
這一關,算是闖過了。
人散盡后,夫人喜極而泣,拉住小姐不斷挲。
「不管如何,保住命便好。」
小姐不聲出手,夫人愣了一瞬,拿著帕子抹淚。
「昨日你父親連我的院子也圍了,你莫怪母親。」
小姐臉上無悲無喜:「清婉不日就是佛門子弟,需得斬斷親緣。」
夫人悲哀道:「你竟是連母親也不了。」
小姐沒應聲,夫人被吳媽媽攙著,又踉蹌著走了。
小姐閉上眼,兩行清淚順著腮邊流下,落到青磚地上。
夫人一向以執掌全府中饋為傲,若真心要來,幾個下人怎能攔得住。
既想小姐舍命全了侯府的名譽,又不想背上噬的惡名,索裝出個不得已。
看著夫人踉蹌的影,突然想起我娘。
我被人牙子拎上馬車時,也是這麼踉蹌地在后面哭著追我,說自己沒法子,但連村口都沒出,就停下了,轉往家走。
就像夫人這樣。
連門都沒出,就說自己真的盡力了。
自這天起,院門又被人打開了。
一日三餐如往日般有人送來,小姐反倒想開了,比以往多吃兩碗。
「不用再拘著,我吃得痛快,云珠你也快吃,進了廟里可沒府中盛。」
我附和:「如此也好,沒人再拘著小姐學規矩打算盤,我會種菜燒火做飯,小姐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,比府里還自在。」
小姐點點頭,帶著點期:「但愿以后能自在。」
前幾日,老爺和夫人商議要把小姐送到京郊的廣福寺。
那里深幽僻靜,是清修的好地方。
老爺難得地出笑意,「將夫比天,其義匪輕,我兒自讀德,如今連圣上也夸贊侯府教有方。」
夫人十分心疼,語氣略帶抱怨,「我兒聰慧,為了侯府名聲做出如此大的犧牲,侯爺可得好好補償。」
「自是應當。」
嗯嗯嗯嗯。
我心里使勁兒點頭。
多給小姐帶上點金銀護,再多找兩個丫鬟伺候,這麼下來小姐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。
我滋滋地想著。
可等到出發那日。
老爺和夫人都沒再派人來。
聽門口的婆子說,老爺送了夫人兩個頂好的溫泉莊子,以安失去兒的苦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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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得出溫泉莊子,卻掏不出幾兩銀子,這是哪門子道理。
但我是個丫鬟,沒有質問主子的道理,只能背著個小包袱跟在小姐后。
小姐依舊戴著那頂趕工的帽子,針腳都有些開了。
眼圈紅紅地拜別雙親。
老爺站在府門臺階上,說了與夫人一樣的話,「莫怪父親母親,你妹妹們也快及笄了,萬不能連累們。」
小姐叩謝,轉上了去廣福寺的馬車。
我跟著,卻被一人攔下。
「只說許出家,何時說過你能出府。」
我心慌張,朗聲道:「我是小姐的丫鬟,小姐去哪我就去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