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大公子輕笑道:「如今是廣福寺的尼姑,哪來的小姐,你是侯府的丫鬟,須得知道誰才是主子。」
小姐想求,被吳媽媽按進馬車里,小廝揮鞭子,馬車很快跑遠了。
夫人別過臉不看我,「你忠心為主,二小姐邊的丫鬟們都有了好去,如今我也給你尋個好去你。」
夫人又看向大公子。
「人送到你院里了,日后好好待。」
我掙扎著撲到夫人腳下。
不對,不對。
小姐說已經求了夫人讓我出府的。
可還沒張口,夫人聲音再次傳來,似乎帶著乞求:「你若真為了你家小姐好,就聽話,清婉以前對你那樣好,只當是為了。」
我由幾個丫鬟,推搡著進了大公子院中。
6
大公子雖是庶子,卻占了個長字,在府中向來跋扈。
他與小姐相差一歲,時總是針對小姐,搶筆墨紙硯,心玩,見小姐最信賴我,又來討要我。
那次小姐發了好大的火,砸了他的書房,拿戒尺敲破了他的頭。
后來小姐被罰跪祠堂三天,足在院里半年,不過大公子也沒再敢要過我。
只在偶爾遇見我時,目總盯在我上。
他去年已娶妻,院里還有四五個通房,玉珠領著我去了的屋。
一進門,眼淚撲簌簌地掉。
「我們當日都聽到傳言,小姐邊大丫鬟都得陪葬,我實在不想死,我爹娘還等著我每月月錢過活呢。」
我不說話,也不知道該說啥。
好死不如賴活著,便是我,也做不到心甘愿地赴死。
見我不吭聲,自嘲地笑笑,挽起袖子道:
「我自以為逃過一劫,也還不如那日死了好,這也就是我的命。」
我轉頭去看,玉珠白皙的胳膊上大塊的淤青黑紫,還有條條紅痕跡,滲出的浸了里。
「怎會!」
我震驚地握住雙手,大公子為什麼下此毒手。
「不是大公子,是夫人。」
玉珠說完,渾哆嗦起來,目驚恐。
我不敢置信。
夫人是中書士郎嫡,書香世家,去年剛嫁進府,最是賢良淑德,月前還抬了邊兩個丫鬟做通房。
屋門砰的一聲撞開,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將我和玉珠按倒在地。
玉珠嚇得磕頭,被強行拽起,不由分說幾長長的銀針扎進指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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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堵了,掙扎不得。
夫人依舊和悅,一舉一如拿尺子量過般,不說話,自有邊的嬤嬤替說。
「既進了這院,就得知道主子是誰,先學好規矩,以后日子長著呢。」
那嬤嬤兇神惡煞,說著話手往我上掐,我疼得嗚咽出聲。
許是折騰夠了,嬤嬤松開了手。
我趕跪地求饒,「夫人容秉,不知我二人做錯了什麼,要如此責罰。」
嬤嬤甩了我一掌:「在夫人面前也你呀我呀的,何統。」
夫人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「我知道你是二小姐邊的丫鬟,平日里副小姐一樣。」
「但在我這,主子就是主子,奴才就是奴才,你來了,就得守我的規矩,先把這一擰骨頭給調理好。」
玉珠已經沒了聲音,在地上滾一團。
一本佛經扔到我面前,夫人譏諷道:
「聽說你識文斷字,夫君也贊許過,正好今日家中事多,你便替我抄上百遍平安經吧。」
我剛站起,窩被人蹬了一腳,當時就跪在地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
嬤嬤住我的肩膀:「姑娘須得跪著抄,這才顯誠意。」
等人都走后,我扶起玉珠。
上都是針孔掐痕,只臉上還算白凈。
「我是到了這院里才知道,夫人容不下侍妾通房,前面那幾個被折騰地死的死廢的廢,怕人說善妒,才又抬了邊兩個丫頭。」
「云珠,這兒不能留,夫人知道大公子討過你,早就視你為眼中釘,會要你命的。」
可走,又談何容易。
小姐能這麼順利出家,多虧了大公子想計策在外逢迎,老爺是不管這些的。
小姐對我那麼好,我該報恩。
這是送我過來的丫鬟們說的。
大公子也必定等著我不住,向他搖尾乞憐。
再等等吧,也許夫人出了這口氣就好了。
那時,天真的我總是往好想。
不曾想過,上位者不會因為下位者的順從而心,只會變本加厲。
7
自那日起,我每日要跪四個時辰,在嬤嬤的看管下抄寫平安經。
手抬高了不行,抬低了也不行。
面上須得帶笑,子不能晃,才是對夫人的敬重。
為顯仁慈,夫人每日請安時都帶我前去,金釵銀釵胡給我簪一頭,每日頭皮都要多幾道傷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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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出來的都如往日般潔,除了神有些憔悴,任誰也想不到我衫下滿傷痕。
府外事多,大公子只過一次面,來陪夫人用午膳。
夫人特意安排我服侍,大公子垂眸用膳,聽著夫人溫溫又言簡意賅地將府里事說了個遍。
直到吃完飯,視線也未在我上停留。
好像他從未要過我這個人。
我松了口氣。
忘了就好,眼下夫人也出了氣,應該是能放我一馬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