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沒想到，見大公子對我沒了興趣。
更加肆無忌憚。
從每日四個時辰，加到五個時辰，百遍平安經抄完，扔進了火盆里。
「字跡潦草，要供上我都怕佛祖。」
又要從頭抄起了。
玉珠勸我：「大公子心里有你，去求求，好歹不這份罪，再跪下去你這膝蓋就廢了。」
我著烏青的膝蓋搖頭：「他要我，是那年和小姐較勁兒，我一個小丫鬟，哪能得大公子青眼。」
「他是想法子治死我才對，要不是我想到時村里有姑娘出家，我和小姐就吊死在屋里了。」
玉珠咬咬，低聲道：「不會的，那會兒大公子早安排人在窗戶外看著，小姐吊了就不管，若是你。」
「外面人會去救。」
救我嗎？
不救他的親妹妹，來救我？
可能是我的疑問太過明顯，玉珠解釋道：「我聽夫人邊的嬤嬤說，侯府年年被陛下斥責，連送禮的人都了大半，本來二小姐嫁過去還能跟新貴聯姻，穩固侯府的地位，偏偏衛家公子又死了，外面都傳是小姐克死的，衛家也信了。」
「二小姐只有死了，侯府才能繼續跟衛家好。」
羨慕地看了我一眼，「你命好，大公子偏就喜歡你。」
「我不想死，碧珠爹在老爺面前得臉能保住，含珠長得俏麗，吳媽媽早看中當兒媳婦，大公子不會讓你死，就只剩下我了。」
「夫人留我，也只是為了全的好名聲，從我進這院大公子就沒歇在我屋里過，我白擔下輕佻狐的名聲，不知哪日會被夫人打死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，玉珠在看我。
意思不言而喻。
明哲保是不行的，想著等夫人出完氣再過回以前的丫鬟日子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我抬眼看玉珠，兩腮凹陷，蓬頭垢面，若這樣下去只怕真沒幾日好活了。
玉珠眼睛迸出驚人的：「好妹妹，你就和大公子求求，也救我一命，救我一命啊。」
我心頭狂跳，猛地甩開的手，「不行，我不要當姨娘。」
「當姨娘沒什麼不好，吃用都是上等，比咱們跟在小姐邊還強些。」
任怎麼說，我都不愿。
惱恨加，把我推出門外。
Advertisement
數九寒天，我只穿著里，風卷著殘雪刮進我的領口。
頭腦更清醒了幾分。
玉珠不懂，我為什麼死都不愿當姨娘。
我想告訴又怕嚇著。
我曾見過府里最得寵的姨娘，那曾是老爺的心頭好，夫人對上都要避風頭。
進府第一日，我就撞上了，一卷破草席裹著從小門抬了出去，經過的路都是淋淋的。
帶我們進來的嬤嬤把蓋臉的絹布掀了，讓小丫鬟們排著隊看。
告訴我們，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。
做姨娘，有幾個善終的。
所以，我怕啊，我怕得做了半年噩夢，發誓此生絕不當姨娘。
當丫鬟最多被責罵幾句，挨上幾板子，等攢夠了錢就能出府過活。
但當了姨娘，可就有無窮無盡的算計，生死都逃不過了。
我瑟瑟發抖時，門又開了，玉珠拿著襖子裹到我上。
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不該怪你。」
我干臉上的淚：「會有法子的，別怕，別怕。」
夫人不愿管，可還有個人能幫我們。
8
夫人看管得嚴，我們輕易不能出院門。
唯有早上請安時，我能跟著出去一趟。
三小姐與大公子同是謝姨娘所出，知書達理，待人和善，連夫人都稱贊過善解人意，夫人平時也讓幾分。
請安后我趁機扯了扯三小姐的角。
會意，說有事兒尋我。
夫人道：「三妹妹，你是千金小姐，哪能跟這些下賤的婢子玩鬧，沒得辱沒了你。」
夫人自詡名門貴，上掛著的永遠都是禮儀規矩，連謝姨娘也不放在眼里，進門后只認夫人這個婆母。
三小姐勉強笑道：「是二姐姐有些東西在我這，要云珠去認一認。」
夫人更是不屑：「可不許提這人，茍且生，連三從四德則訓都忘了。」
提起二小姐，夫人面不虞。
夫人起行禮請罪，眼里卻沒一歉意。
「可見不該領著云珠出來，惹得母親不快，以后也就不必跟著了。」
我張得手心出汗，那便只有這一次機會了。
剛到三小姐院中，我立刻跪下，求救救玉珠。
「我如何能手兄長的房里的人。」
不出所料，三小姐拒絕了。
后院的嫡庶之爭雖不嚴重，但夫人和謝姨娘之間的斗爭可一點不小。
Advertisement
底下這幾位小姐雖沒鬧出過事端，也是暗流涌。
此刻，我也只是賭一把。
我挽起袖子，出青青紫紫的掐痕：「我倒還好，玉珠眼看著就要沒命了，三小姐，我說句僭越的話，好歹也一塊兒長大，咱們怎能不救。」
三小姐眼中閃過驚駭，任誰都不敢信，夫人下手如此毒辣。
半晌，三小姐嘆息一聲。
「只有大哥能救。」
「你若真想救，這事就聽我的。」
我恍惚著回到大公子院里，迎面就遇上等我抄經的嬤嬤。
我壯起膽子，把墨潑到臉上，沖腋窩狠狠擰了幾下，出了口惡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