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屋的靜,很快引來了夫人。
施在玉珠上的針刑,如今也用在了我上。
十指連心,可真疼啊。
我咬牙著沒求饒,夫人說我是塊骨頭,差人端來火盆。
燒紅的鐵烙離我越來越近。
「玉珠的最,先烙的。」
熱氣上升熏得我睫震,我絕地閉上眼。
9
大門哐當開了,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。
「放肆!」
大公子面鐵青,一掌扇到夫人臉上:「帶著你的人給我滾。」
圍著我的人驚恐散去,我才松了口氣,出劫后余生的笑。
沉默良久,大公子道:「你就這麼不想跟我?」
我蜷在地上,說不出話。
「你知不知道,再晚一步,你就沒命了。」
不會的,我和三小姐演示了好多回呢,肯定能趕上。
他打橫把我抱起,徑直走到玉珠屋里。
此刻,玉珠也已經有進氣沒出氣了。
大公子有點驚訝,似乎是沒料到:「我不知道會這樣嚴重。」
不知道?
難道他認為夫人在弄死兩個丫鬟后能夠改過自新,還是說夫人把院子管的鐵桶一般,他得不到一點風聲。
我強撐著爬起來行禮,牽扯到上的傷口,不嘶了一聲。
「那大公子當如何呢,責罰夫人嗎?」
大公子皺起眉,像是我在無理取鬧:「是我的正妻,以后我多加管束就是了。」
是啊。
丫鬟的命,多個加起來也比不上夫人一手指。
「大公子要真是憐惜我等,就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。」
他思索半響,說道:「外頭的日子沒你想的那樣好過,哪年沒人凍死死,跟了我有什麼不好。」
「是我對不住你。」
終歸是點頭應了,許我們養好子后去別伺候。
再沒有兇神惡煞的嬤嬤來折騰我們,玉珠的氣神又回來了。
只是,我們是大公子院里出去的。
還是當作妾室送進去的,雖未收用,但到底也說不清楚。
能去哪兒伺候呢?
前幾日,我上碧珠。
現在跟在夫人邊,管著茶水果子。
日子過得還跟從前一般。
夫人院子里忙,沒來得及問小姐如今的狀況,就要回去正院。
「晚點有時間,我悄悄去找你們。」
我忙收整了五十兩銀子,想托爹送去給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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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珠養了幾天,如今狀態好多了,趴在床上看我收拾東西。
笑話我,「你難道比夫人還心疼小姐嗎?都已經過去多天了,只怕現在廣福寺連金山銀山都有了。」
我也笑了。
也是,名聲保住了,小姐還是侯府嫡,想來夫人不會讓苦。
天剛黑,碧珠來了。
我把銀子和包袱塞給,細細囑咐,托爹送去給小姐。
碧珠愣了一下,又推了回來。
「那邊用不著,你先自己留著。」
我見眼眶通紅,心覺不妙,追問小姐的近況。
「究竟怎麼了?」
拿帕子捂住眼睛,嗚咽出聲。
「小姐,小姐自己住在后山的破房子里,食住行都要自己手,喝口水都要去幾里地外挑,如今天冷,手上都是凍瘡,夜里蓋的被子穿的裳都是薄薄的一層。」
「咱們是有銀子也使不上,衛家派了家兵守著,說是擔心小姐安危。」
我和玉珠同啐了一口,什麼鬼安危,是他們心不正,想磋磨死小姐給他家公子陪葬。
我急得上長泡,在屋里待不下去。
碧珠道:「你急也沒用,夫人也沒法子,許等衛家氣消了,就好了。」
我氣得仰頭倒在床上。
思量再三,我找底下小廝換了些暗的棉布,拿手舊了,又磨出幾個小,續上新棉花,做了不起眼的棉襖。
雖是丑了些,但好歹暖和。
碧珠以送佛經為名,把它綁在子里面,好歹是糊弄過去了。
當日差點鬧出兩條人命,夫人生了氣,狠狠責罰了大公子夫婦倆。
剛知道的時候,我還擔心夫人會來找我們麻煩。
碧珠讓我們放心,「也不單是為了你們,大公子如今仕途順了,連帶著夫人也不尊敬夫人了,這是在敲打他們呢。」
幾天過去,也沒人來找麻煩。
大公子甚至在眾人面前狠狠斥責了夫人,又撥了丫鬟照顧我和玉珠。
臨近年關時,來了個嬤嬤領我們。
聽說大公子特地求了夫人,要給我們找個好去。
玉珠去了三小姐院里,我被安排到了四小姐院里。
臨走前,大公子特意沒出門,親自送我過去。
一路并排走了很久,直到看見院門。
可能是日頭有些大,大公子眼眶都有些潤,「若是過得不好,再來尋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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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永遠等你。」
頭回見他這副模樣,我起了一皮疙瘩,拿過包袱就鉆進了四小姐院里。
許久不見四小姐了。
自小姐走后,就被夫人拘著學規矩,早起請安時也沒出來過。
見我了很是歡喜,拉著云珠姐姐。
問我去哪了,還走嗎,要在這里待多久,想吃什麼玩什麼。
我給拍拍上落下的雪:「等小姐回來了,我再走。」
四小姐安靜了,問我:「二姐姐還能回來嗎?」
能得,肯定能得。
等再過幾年,衛家出夠了氣,府里就能把小姐接回來了。
我使銀子要來了小姐院里的鑰匙,隔三岔五就去打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