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想救大郎,就得舍了三丫頭,就看你要哪一個了。」
本來拽著老爺服的謝姨娘倒在地上,喃喃道:「我兩個都要,兩個都要。」
「愚蠢婦人,再不做決斷,大郎就要判刑了。」
「我去。」
清脆的聲音傳來,三小姐跪在了謝姨娘邊。
「求父親救二哥哥。」
謝姨娘拽住三小姐袖子:「去不得,去不得啊,你年歲還小,怎能嫁個糟老頭子。」
三小姐不理,向老爺磕頭:「兒心中已有決斷,請父親全。」
老爺安道:「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,王府只有郡王妃一個主子,你去了只過自己的清閑日子。」
老爺夫人走后,謝姨娘撲到三小姐上拍打:「做人妾室哪兒有好的,你自小嫌我是妾室丟人,立誓絕不為妾,你怎能答應,怎能答應啊。」
「那能怎麼樣呢,父親看重家族榮辱,既說出此話,也不過早晚的事兒。」
三小姐失了魂一樣,趔趄地走回院里。
說得沒錯,慶郡王府第二日就來下聘了。
可見是兩府早就通了信的。
三小姐著那些珠寶珍玩,諷刺一笑:「往常還不得見這些好東西呢,快別哭了,郡王側妃也是有品級的,我這是高攀了。」
即便有品級也是側室,主母一句規矩就逃不過,那慶郡王妃年輕時可是有名的悍婦。
四小姐淚眼蒙眬:「三姐姐,我再也不和你搶糕點了,也不笑話你是庶出了。」
三小姐倒坦然,給淚:「姐妹之間何須說這些,我走后,你多看顧我姨娘幾分,是個沒算的,心卻不壞。」
府中好多小丫鬟都為三小姐抱不平,那樣好的人品,平日憐貧惜弱,心有壑,又能明辨是非,最難纏的婆子遇上說話也得掂量些。
府里嬤嬤們都說,三小姐合該托生在夫人肚子里,做個嫡。
我也嘆過。
可小姐那事,又讓我覺得,嫡出庶出都是一樣的,全憑老爺一句話,就能定下后半生。
對此,我無能為力。
只能幫著三小姐院里的繡娘丫鬟,沒日沒夜地趕制嫁。
婚期太急了,我一刻也不敢歇,三小姐強拉我去歇息:「我婚,倒把你累病了,仔細歇歇,別用壞了眼睛。」
又問我:「我哥哥回來了,他念著你,打聽了幾次,如今嫂子去了,他院里也清靜,你怎麼想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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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想的?
自然還是不愿。
高門大戶,夫人小姐尚且多災多難,當個小姨娘更不知能活上幾年。
外頭的日子雖然難過些,好歹能做自己的主。
就算是大公子對我不一般hellip;hellip;
我搖搖頭,將紛的思緒甩出去。
日后若是有機會,我會報答他的,但不是這種方式。
見我不說話,懂了。
「你看著言語,不拔尖要強,心里卻犟得很,認死理兒。」
我只笑笑。
嫁將將繡完,郡王府就派了六抬大轎來迎,算得上給足了面子。
按規矩說,子出嫁會由兄弟背著出門子。
但大公子回來后,了家法廷杖,還下不了地呢,五公子同樣了二十杖,昨日去看時,還在床上哎喲疼呢。
快到時辰,喜婆催了幾次,三小姐步步走得艱難。
怕誤了好時辰,慶郡王府來接的人索推著三小姐走。
手剛到三小姐,就被一拐杖打了回去。
「我自己的妹妹,我來送。」
15
哪怕了重傷,大公子也強撐著來了。
他蹲下,示意三小姐爬上的背。
蓋頭下連珠一樣的淚,都落到了大公子玄的袍上。
對著大公子碎碎念:「別再為我頂撞父親,要孝敬姨娘,練字時別忘了用膳。」
每一句大公子都答應了。
謝姨娘被人拉著掙不開,里喊著「我的兒。」
隔著蓋頭,三小姐撕心裂肺地了一聲「娘」,就被推進轎子里,吹吹打打進了以后要待一輩子的魔窟。
四小姐害怕了,夜里問我:「我以后是不是也會這樣。」
我不知道,主子們的心思哪是一個小丫鬟能猜到的。
不過,我猜夫人肯定會給四小姐找個好歸宿的。
三小姐嫁出去后,侯府很是沉寂一段時日,不知為何,三朝回門時也未歸,只讓邊的玉珠來送信,說郡王妃和善,日子過得舒心。
小姐那邊雖然不留人伺候,但府里派人遠遠守著,比從前日子好過多了。
我們這才放下心,院里也多了四小姐玩鬧的笑聲。
五公子回了信老家參加院試,中了秀才,可謂是年天才了。
信傳來時我們就都得了賞銀。
五公子回來時,大公子高興又散了一回。
我把舊年積攢的都放在一塊兒清點,竟有了八十多兩,放在村中能買十幾畝好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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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大頭還是小姐給的那五十兩。
京都什麼都要貴些,買個鋪子就得幾十兩,再置些家當,加上平日吃穿嚼用,約莫百兩才夠。
我心里想著,最好買個大些的院子,前面開點心鋪子,后面住人,再合適不過。
四小姐如今十四歲,等出門,還得再待幾年,應該能攢夠。
我剛把銀子藏好,四小姐邊的喜兒來尋我:「快來,五公子帶了好多新鮮玩意回來。」
蟈蟈籠子,木雕的小人,新奇花樣的銀簪子,還有幾籃子不上名字的果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