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表兄雖名聲不好,但那是你外祖家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,便是他不喜歡你也不能苛待了你,母親也能走的放心些。」
說到最后,屋里人都落下淚,四小姐含著淚答應了。
兩家對這樁婚事都極為滿意,不約而同加快進程,只三月時間就要完婚。
夫人子每況愈下,待請期過后,已然起不得。
屋子里已經浸滿了藥味,博山爐里燃的厚重的香都遮不住了。
等我行禮問安后,咳嗽幾聲,斜倚在榻上喚我離近些。
「你是個好孩子,對二丫頭忠心,人聰明機靈又不張狂,滿府的丫鬟里我心里最疼的就是你。」
「今日你來,是我有件事要求你。」
我連說不敢。
「四丫頭年歲小不知事,你須得去幫襯幾年,等在那府里站穩腳跟,我便死也能瞑目了。」
夫人從床頭匣子里拿出賣契,遞到吳媽媽手里,
「其他人的我已經都給了四丫頭,你這張就由吳媽媽保管,待時機合適便送還與你,我私下也為你備了二百兩銀子,等四丫頭好過了,那時你只管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。」
夫人又讓吳媽媽塞給我兩個金鐲子作賞,便讓我退下。
我想不通,陪嫁的丫鬟那麼多,怎就單單扣下我一個人的。
說什麼最心疼我,卻沒問過我一句,自己心里如何想的。
不,也不必問。
正是知道我的心思,才把契給吳媽媽。
四小姐問我夫人我去問了什麼,我強扯出一笑容,告訴了。
好像毫不意外。
「云珠姐姐,我實在害怕,你再陪我幾年,一定求母親放你契。」
著低下去可憐兮兮的小臉,我總想起離家前小妹的樣子,也是這樣,帶著懇求,想多吃一口的喇嗓子的窩頭。
我又心了。
不過再搭上幾年,反正我年歲大了,出去也不指嫁人,再伺候幾年多攢些銀子,說不定能買個五間的院子。
總不會在這深宅大院困一輩子。
17
夫人娘家姓孫,舊年時也風過,不過自從老太爺去了,舅老爺沒了管束,一房房往院里抬姬妾,又眼高手低,位一降再降,漸漸破敗了些。
出嫁那日,夫人居然掙扎了起來,紅滿面坐在正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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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小姐高興,隔著喜轎跟我說夫人是大好了,可見沖喜一說也有些道理。
我附和著,心里卻覺不妙,想起村里老人說過的回返照。
夫人大概是不了。
這兩年府里事多,我們都很久沒見過表公子了。
他已弱冠之年,與他同齡之人早有幾個孩子承歡膝下了,不過他名聲實在不好聽,也就拖到了這時候。
與舊年時比起來,他更加風流俊俏,只是眼底青黑,舉輕浮,看著還不如大公子討喜。
新婚夜他喝得醉醺醺,隨手掀開四小姐的蓋頭,失地搖頭:「怎麼和個豆芽菜一樣,如何下口,罷了,罷了,不得我些委屈。」
屋里人都被趕出屋子,我和喜兒焦急地候在門外。
四小姐還未及笄,按理說年紀還小不該嫁人,這婚事實在趕得太急了些。
沒一刻鐘,屋里傳來四小姐呼痛的聲音,接著是凄厲的喊聲。
喜兒心急,想推門進去。
我趕忙拉了到一邊,要是壞了房花燭可了不得。
出嫁前嬤嬤都要教人事,我們兩個也聽了一耳朵,子第一次總會疼,過了今日就好了。
清早我們便進去服侍,表公子神抖擻,和他的兩個丫鬟調笑:「雖沒長開,倒別有一番風味。」
再看榻上的小姐,蜷一團,臉上掛著淚痕,肩上出幾排牙印,青的發紫。
今日是頭一次請安,萬不能遲了,我擰了塊熱帕子為臉穿。
好在,舅夫人很和善,沒怪罪四小姐比表公子遲了一步到。
三朝回門時,表公子隨四小姐一塊兒回府,向夫人承諾會對四小姐一生一世好。
喜得夫人讓吳媽媽拿了一個匣子出來,里面是五萬兩銀票,讓表公子去謀個一半職。
趁此機會,我到府中各轉了轉。
聽聞含珠生了個兒子,吳媽媽得不行,逢人就說孩子隨了含珠的模樣,很是俊俏,我托人去府外打了一對小銀鐲子,讓吳媽媽轉給含珠。
府上都說,夫人從四小姐出嫁后,就徹底不行了,每日只用半碗粥,全拿參湯吊命,只怕不過月余了。
大公子前些日子出公差,直到四小姐婚當日才趕回來。
知道我要陪嫁到孫府,他著急地趕來四小姐院里,但被吳媽媽給攔在了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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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回來,大公子又守在了院門外。
吳媽媽推了推我,讓我過去說話。
明明才幾天沒見,他倒是有些局促,半天只問出一句:「孫家可好?」
我點點頭。
除了一到晚上四小姐就害怕,在孫家還算安穩。
像是在表真心,大公子突然拉起我的手,拔高聲音:「若是過得不好,我拼命也要帶你回來。」
我的天爺啊,這可是夫人院里,這是做什麼。
嚇得我忙去捂他的。
后傳來靜,是夫人和小姐表爺出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