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沒聽見,夫人還是那副笑模樣,照顧我們過去,還給我了十兩賞銀。
晚上我把那十兩銀子塞進我的小金庫。
這日子也是有盼頭了。
四小姐如今住的院子名芙蓉院,據說是表公子喜歡芙蓉才給起的。
可見表公子也喜歡四小姐。
我心里高興,他們小兩口好了,我也能早些出府。
舅夫人很信任四小姐,過了幾日就讓四小姐管家。
推不過只能接了。
這時,我們才知道這孫府有多。
庶出子就有十來個之多,姨娘通房更多,只能三兩個在一個院里。
不是這個缺了緞子就是那個了脂,鬧個不停。
我幫著理賬,發現這府里早就是卯吃皇糧,只是外面看著鮮了。
怪不得舅夫人給賬本時,那麼迫不及待。
四小姐剛接手,不敢出了差池,只能拿了嫁妝銀子填了又填。
舅夫人閑了下來,話里話外要四小姐快生下長子長孫。
我暗忖道,這還不到一個月,便是母下蛋也沒這麼快的。
舅夫人又提點四小姐,不能整日纏磨夫君,累壞了他的子骨。
四小姐面皮薄,當夜拒了表公子,表公子拂袖而去,拉著兩個丫鬟去了書房胡鬧。
倒像舒了一口氣,讓我換了鋪蓋一起睡。
表公子連著半月未進小姐的屋子,孫府竟有人私下傳,四小姐遭了厭棄,越發不恭敬了。
舅夫人又訓斥四小姐管不住夫君,由他在外面鬼混,三四日不著家。
白日伺候長輩,晚上點燈看賬本,一時做得不好就要吃掛落,四小姐眼見著瘦了下去。
偏這個燙手山芋,丟不得甩不掉。
夫人勉強熬了一個月,才梗著脖子咽了氣,臨走時里著二小姐的名字。
只是直到喪禮結束,二小姐都沒過一次面。
四小姐哭了幾日,換了素雅的服,在芙蓉院為夫人守孝。
禍福相依,府中事不必四小姐再管,也些麻煩。
這幾個月,我們院里太招人恨了,都快孫家上下的眼中釘了,白填進去不銀子,也落不著好。
表公子也要跟著服三月喪,罵了聲晦氣,就再沒進過四小姐的院子。
一到三月之期,立馬從外頭領了個人回家,要抬姨娘。
我使了銀子打聽,知道了那人的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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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,是花閣的頭牌,贖的銀子就要五萬兩。
把孫府賣了都湊不夠的數目。
18
我問:「什麼是花閣?」
四小姐的嬤嬤趕我們出去,說姑娘家不能聽這個。
沒幾日,我們就見到了那芙蓉的子。
穿著甚為大膽,胳膊上攏著紅紗,能見白的膀子,不算極,但態風,一舉一皆是風,角的一顆小痣勾的府里的男男都想多看幾眼。
我越看,越覺得悉,仿佛在哪里見過一般。
一進府,就了表公子的心尖寵。
從沒來四小姐院里請過安,對舅夫人也并不恭敬。
舅夫人不敢找芙蓉的事兒,怕表公子會鬧,只對四小姐逞威風,嫌勾不住夫君的心。
當初介懷四小姐和表公子整日在一起的人是,如今不住一院了,不滿的也是。
舅夫人指點:「你要守孝,邊的丫鬟合該提拔兩個伺候你夫君,由著那狐子鬧,遲早爬到你頭上去。」
「我看啊,你邊那個云珠的就不錯。」
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,同手同腳地跟著四小姐走回芙蓉院。
四小姐忙讓人給我倒熱茶:「別怕,我就是死也不松口了,我邊的人還不到們指派。」
我這才放下心,不過也再不敢出院子。
舅太太說的沒錯,芙蓉一日比一日猖狂,先是搶了四小姐每日補子的燕窩羹,后是大放厥詞,說四小姐的院子用了的名諱,是表公子特意為建的,遲早得讓出來。
四小姐聽了生氣,要把院子改居月院,和好不容易來一次的表公子鬧了個不歡而散。
臨走時,表公子大發雷霆:「你只端著你的傲氣去吧,在我眼里,你連一頭發都比不上芙蓉。」
「實話告訴你,要不是母親說你嫁妝多能填補家用,我才不娶你的,你日后就在這院里反省,什麼時候知錯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」
嫁人不到半年,四小姐便被足了。
廚房里送來的菜一日不如一日,連點葷腥都見不著。
送飯的人說,四小姐既在守孝,葷腥是半點用不得的。
簡直強詞奪理。
大戶人家長輩多,若個個去了小輩都這樣守規矩吃素,人不知得清瘦什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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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矩是說給外人聽的,哪家背地里不是該吃什麼吃什麼,還得多出些補品,怕得主子們傷心虧了子。
但人家扯著守孝這面大旗,我們也不能因此爭論。
隔上幾日,我就拿銀子托門房買些新鮮菜,在院里開了小灶,單給四小姐做些補子的粥。
滿足地喝了兩碗,贊道:「云珠,你的手藝越發好了。」
我有些心疼。
還未出嫁時,四小姐吃的都是上供的蓀米,如今連白粥都覺得好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