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休養了一個月，孫府來了幾撥人賠禮致歉。
大公子與五公子教訓了表公子一頓，警告他要好好對待小姐。
我深知，他們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，日子還得要四小姐自己爭氣才能過下去。
哭著不肯回孫家，誰說都不行。
沒了法子，謝姨娘出面。
不知道說了什麼，四小姐總歸是愿意回去了。
臨走前，大公子突然攔住我們，同四小姐商量要留下我。
不過嚇怕了，拉著我不松手，好說歹說都不肯離開我。
我有些心疼，咬咬牙又陪著去孫府。
回去之后四小姐也不親近表爺，日日都要我守夜，哭著說自己怕死。
怕像三小姐一樣死得不明不白。
怕著怕著，突然跟我說：「謝姨娘說有了孩子便好了，可上次落水我傷了子，大夫說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。」
我這時才明白，怪不得死都不肯回孫府，還說自己永遠站不穩腳跟。
「說，自己不能生，邊信得過的人生下來也算是依靠。」
從我懷里抬起頭，淚眼汪汪。
「玉珠姐姐，我最信任的只有你了。」
22
我如墜冰窟，四肢都在麻木，仿佛不聽使喚了。
是真的不了了。
四小姐繞過我下了床，打開了屋門。
等候多時的表公子迫不及待走了進來。
「你比你家小姐有趣多了，還會騎馬，仔細看也有幾分姿，丫鬟里屬你躲著我，如今還不是我得手了。」
那一夜的痛苦，我這輩子都不愿再回想。
我只知道，我視為妹妹般的四小姐，在我的飯食里下了藥親手把我送給了一頭畜生。
我再也走不了了，走不出這深宅大院。
也許這就是我的命，努力一生都握不到自己手里。
就這樣睡過去吧。
再也別醒。
別醒。
「昭昭，昭昭。」
有人在我，很悉，聽到這個聲音就想哭。
我努力睜開眼睛。
是小姐。
眼眶紅紅的，喜極而泣：「可算醒了，都三日了。」
我撲進懷里哭，想告訴我有多委屈，多害怕。
話到邊又都咽了回去。
「你說過你原來的名字昭昭，咱們改回去，我帶你走好不好？」
我流著淚點頭。
四小姐從門外進來，跪在地上磕頭。
「二姐姐求你了，讓云珠再留兩年，等生一個男孩，我就再不攔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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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怒極，扇了一掌：「不欠你什麼，你這樣會要了的命，這幾日你還沒看清嗎？」
「可是走了，死的就得是我，二姐姐算我求你了，你就忍心看著我死嗎，我不能生了，這府里都在盼著我死，我是你親妹妹啊，你怎麼能不救我。」
四小姐淚流滿面，對著我們磕頭。
我掙了二小姐的手，慢慢閉上了眼，陪了這麼多年，我太了解了。
能允許四小姐這樣說完，心里早有了決斷。
至親骨和陪伴多年的丫鬟，怎麼會選我。
又有誰會選我。
不再是我的小姐了。
二小姐走了，說再等等，等四小姐有了倚仗，就來接我，
這話我聽過無數遍，被賣前娘也是這樣哄我的。
「等家里景好了，就把你贖回來。」
服侍二小姐的時候，也說，「等我出嫁的時候，就放了你的契。」
再后來，夫人也說過，「等四小姐站穩腳跟，就給你契。」
一張薄薄的紙，錮了我好多好多年。
我肚子很爭氣，那一夜就有了，四小姐把我捧上了天。
燕窩魚翅，新鮮瓜果每日不斷，三日一次平安脈，怕我遭了算計，四小姐從不許我出門，日日守著我不讓下床。
伺候我的小丫鬟很羨慕：「夫人對您可真好，這樣好的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。」
好福氣嗎？
如果可以，我真想把這福氣給。
侯府那邊聽聞我有了孕，送了不補品，隨著來的還有大公子的信。
大公子問我，是否有人迫了我，要為我做主。
信我沒回。
問了又能怎樣，他能做什麼。
如今老爺因為那樁貪污案職一擼到底，只剩下個侯府的虛名，再降一代，就白了，連宅院都得歸了朝廷。
他又要娶妻了，英國公的庶長。
雖是庶但很得英國公疼，以后應該能拉大公子一把。
我進補的多，肚子越發滾圓，站起來只能看得見腳尖，四小姐很是擔憂。
帶了院里伺候的人要替我去廟里平安符回來。
前腳剛走，外面就來人說，我了芙蓉姨娘的東西，要抓我過去審問。
芙蓉不看我，在廳中振振有詞：「那是公子送我的碧玉珠，從外藩得來的，我只給云珠一個人看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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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得有理有據，又有幾個下人作證。
表公子因我那次尋死覓活，失了興趣，點了幾個人去我住的屋子搜。
芙蓉仿佛勝券在握，和表公子繼續調笑。
搜查的人回來后均搖頭，說什麼都沒搜到。
芙蓉不信，認定是我們串通一氣，讓加派了人手去搜，把孫府翻了個底朝天。
最終在伺候的小丫鬟屋里找到了。
鬧了好大一個笑話。
上回我就起疑，那珠子顆顆晶瑩剔，一看就是珍品，縱使表公子寵，這東西也到不了隨手贈人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