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殺年豬。
我路過,被豬一腳踹飛到了前任懷里。
我呲個大牙:「好巧,咱倆當年也是這樣認識的。」
他沉著臉:「當年你沒接住我,我們一起飛到了洗豬水里。」
說完,他出痛苦的神。
我急忙打趣:「這麼多年你還沒忘記我?」
他滿臉無語:「你踩我鞋了。」
我移開腳,我倆同時看到他锃亮皮鞋上那一坨屎。
他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01
過年回村,正逢殺年豬。
我站在豬尾那兒呲了個大牙觀看。
一個沒注意,豬給我來了一腳飛踢。
我直接朝后飛了出去。
正準備摔個狗吃屎的時候,胳膊被穩穩抓住。
我緩緩睜開眼,看到了一張面無表的帥臉。
心錯了半拍。
我想過無數次和周游再次相見的場景,應該是我穿著昂貴氣質大,滿珠寶,背著奢牌包包和他肩而過。
畢竟電視里演的前任重逢都是這樣。
而不是現在。
我穿著大棉襖,頭發像窩一樣糟糟。
染臟了他藏藍的大。
「好巧。」
千言萬語說出口,只化簡單二字。
周游出痛苦的表。
我有幾分詫異:「過了這麼多年,你還沒忘了我?」
他翻了個白眼:「謝只只,你踩我鞋了。」
「哦哦。」
我這才把我的大棉拖從他昂貴的皮鞋上面挪開。
然后周游就看到他锃亮的皮鞋上面沾了一坨屎。
周游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正尷尬撓頭時,我爸從不遠飛奔而來。
「小滿,你能不能長點心,出門戴好這個,要不是你沒戴剛剛hellip;hellip;」
我爸把一個白助聽遞給我。
周游看見助聽,微蹙著眉。
我立刻奪過,掩飾般開口:「爸,跟你說別瞎我的耳機,可貴了,丟了怎麼辦。」
我爸嘿呦一聲,正說話,看到周游后,話鋒瞬間轉了個彎:「這不是周游嗎,自從搬到城里好多年沒回村了吧,這次回來干什麼呀?」
周游淺笑著答:「謝叔叔好,今年和我媽回來走個親戚。」
「那敢好,叔叔中午做好了飯,你要不一起來吃,正好陪叔叔喝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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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旁邊蜷著手指。
周游看了我一眼,搖頭拒絕:「不了叔叔,我得趕回去了,我媽還在家里等我。」
說完扭頭離開。
我爸著周游的背影慨:「我記得小時候你倆玩得可好了,還約定好要上一所大學。」
我輕聲答:「是啊。」
可是后來我食言了。
02
我和周游是一個村的。
我住在村這頭,他住在村那頭。
我家養狗,他家養。
有一年殺豬,他爭取了半天得到一個按豬尾的職位。
他拼死按著豬尾,卻被一腳踹飛。
正巧撞到了路過的我。
我倆一起飛到了殺豬燒的熱水里洗了個澡。
還好水沒燒熱,不然我倆都得重度燒傷。
周游有些愧疚,為了讓我不告訴家長,他每天都帶吃的賄賂我。
一來二去,我倆了好朋友。
周游長得白,又干凈。
和村里上都是土塊、只知道放炮抓蟲嚇孩的小男生不同。
每次見到他,我的心都怦怦跳。
電視上說,我這是喜歡上他了。
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,我親了周游一口。
「做姐的男人,以后姐的辣條都給你吃。」
嚴格來說,周游不算我的前任。
因為當時他沒點頭也沒搖頭。
而指著我有些嫌棄:「你能把你鼻涕干凈嗎?有點惡心。」
后來我倆一起考到了鎮上的初中,又考到了城里的高中。
周游媽媽為了周游,在城里租房子給他做飯。
他來找我那晚,星星很亮。
「謝小滿,我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回村了。」
我有些難:「周豆,那你別喜歡別人。」
周游沖我點了點頭:「謝小滿,我們考同一個大學好嗎?」
周游小名豆。
因為他媽懷他的時候,地里的豆子還是青的豆,還沒長黃豆,他媽媽每天都吃豆。
我小名小滿,因為我在小滿出生。
整個學校,只有我知道周游周豆。
高二放假,我倆一起回村割麥子。
割完麥子天已經快黑了,我在地里等我爸來接我。
那天,他喝多了。
月亮爬上天空,發出淡黃的暖。
我一個人索著下山回家的時候,被一只手拖到了滿是秸稈的地里。
之后,我刪了周游所有的聯系方式,注銷了自己所有的賬號,轉了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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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完的那個暑假,周游他們全家搬到了城里。
我們再沒見過。
03
我收起略微失落的心,挽著我爸的胳膊,戴好助聽,高高興興回家。
吃完飯,我和我爸準備去逛超市。
快過年了,得購置一些年貨。
正準備出門的時候,我爸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同村的張叔叔讓他幫忙搬個東西。
張叔叔平日和我爸關系最好,還經常照顧我們家。
我爸看了我一眼,有些為難。
沒等他開口,我推搡著他出門:「你趕去找張叔叔吧,我自己一個人去鎮上的超市。」
我爸言又止:「你一個人怎麼hellip;hellip;」
「怎麼不行,現在是白天,我兩個小時就打個來回了。」
我爸拗不過我:「那你買完給我打電話,我去接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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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上有個超市,東西還算齊全。
我挑好了水果堅果,又買了些紙杯和對聯。
拎著滿滿一簍東西去結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