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舉著筷子正下手的時候,盤子里的幾乎被瘋搶一空。
我頓了頓,復又放下筷子。
正猶豫著一會兒吃不飽回家下碗面的時候,旁邊周游將滿滿一碗的推了過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:「別誤會,我只是怕你吃不飽,謝叔叔罵我。」
我忽然想到小時候,我最吃席,周游最討厭。
因為他總是搶不到。
彼時我充當了那個角,坐在離上菜最近的位置,眼疾手快把自己的碗裝滿,推給周游。
現如今,反倒反過來了。
我吃著,明明還是從前的味道。
卻覺得有些奇怪。
07
整場席下來,周游把我照顧得很好,我吃得也很飽。
走的時候,我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。
順走了桌子上那半桶可樂。
正回家的時候,周游被幾個叔叔喊走。
我本打算直接離開,他卻喊住了我。
「等我一會兒,我送你。」
語氣不容拒絕。
今天太有些暖,我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,曬得瞇瞇眼。
無聊哼歌的時候,齊歡從不遠走了過來。
「只只。」
「齊歡。」
笑得比這冬日暖還要木三分:「有時間嗎,我想和你說點事。」
08
齊歡大概是個直子。
坐了沒一會兒,直接開口:「你喜歡周游。」
篤定的語氣。
剎那間,我渾僵住。
那種被人看穿的尷尬和無力,不亞于上學期間,被別人當眾宣讀書。
「你不用否認,我能看得出來。
「我也喜歡周游。」角泛出一抹苦笑,「我不是周游的朋友,周游喜歡的人是你。
「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,要不要和你坦白,要不要和你說,我知道,你們兩個人別扭卻又互相喜歡,如果我不說話,可能你們兩個這輩子都會錯過,作為競爭對手,我其實非常樂見這種場面,那就意味著我得到周游的概率更大一些。
「我來找你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大公無私的人,相反,我自私得要命,大學到現在,我和周游認識有八年,他每年這會兒都會打聽一個人,打聽回來村里沒有,今年是他第一次打聽到,也是他第一次回來。
「自尊常常將人拖著,把都變曲折,他明明很在意你,卻裝出不在意的樣子,故意讓我假扮他朋友,故意讓你吃醋,看到你冷淡和他保持距離時,卻又莫名生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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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歡說著,眼角泛起淚花。
從懷里掏出一個玉佛。
很假的玩意兒。
地攤上十塊錢的那種。
「當年他喝醉,把這個扔掉,我撿了回來,我知道它的意義非凡,所以私心作祟,我藏了起來,藏了五年,我親眼看著周游醒來后找了一路,一向干凈的他,翻了好幾個垃圾桶。
「那天一看到你,我就知道這個東西屬于你,所以我把它給你,我還是那句話,我說出這一切,不是因為我多大方,而是我認輸了,五年,我連他心的萬分之一都贏不過來。」
掉眼角的淚,臉上沒有毫的悲傷。
是看開一切的坦然。
「本來這次就是我過來的,也是我給自己最后一次機會,沒有他周游,還有千千萬萬個好男人等著我。」
起,朝外走著。
一邊揮手一邊同我說:「告訴周游,我走了,不用他送了。」
齊歡,敢敢恨。
我由衷地佩服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佛。
這是那年趕集,我花了二十買了兩個,一個當作生日禮送給了周游,另一個我留了下來。
我沒忍住,哭了出來。
眼淚吧嗒砸到地上,形豆大的影。
我從沒想過周游會喜歡我這麼多年。
周游回來后,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我哭得泣不聲。
他一下就慌了,抓著我的肩膀輕聲詢問。
「謝只只,你哭什麼。」
我抬頭,冒了個鼻涕泡。
尷尬極了。
我哭得更猛了。
「對hellip;hellip;對不起,周游。」
一瞬間,周游仿佛卸力般,眼尾泛紅,他抓著我肩膀的手在。
「你說hellip;hellip;什麼?
「謝小滿,你有良心沒有,這麼多年說失蹤就失蹤。」
他像是打開了緒按鈕。
「十年,你沒一句話,說刪就刪,說走就走,我當年不就是辣條沒給你吃嗎?你至于嗎?」
周游說著說著,眼淚過。
他輕吸著微微泛紅的鼻子,全然一副破碎小狗的樣子。
當年失蹤前一晚,我花完了零花錢,周游買了一包辣條,我和他要,他沒給。
他不說,我都忘了這事了。
「謝小滿,你欠我太多了。」
我心尖一。
終于鼓起勇氣,輕聲開口:「周游,你不想知道為什麼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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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游堵住了我的,神認真:「不想知道。」
其實周游心明鏡似的,我不理他一定有極大的理由,我沒提,他也就不問。
他怕我難堪,給我找了一個拙劣到風一吹就散的謊言。
一瞬間,我淚決堤。
周豆,你這麼好讓我怎麼辦。
09
我干眼淚,掏出那枚玉佛。
周游十分吃驚:「怎麼在你這里?」
「齊歡給我的,還托我給你帶句話,說走了,不用你送了。」
「我和不是男朋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周游頓時有種被穿的尷尬。
「所以你知道我喜歡你?」
我點頭。
他更尷尬了。
人一尷尬就會裝作自己很忙,周游已經一秒鐘做了八百個假作,說了八百句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