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吧,謝小滿,哥也沒那麼喜歡你,是齊歡夸大了。
「那個啥,這個玉佛純粹是因為好看,我比較喜歡。
「這麼多年我沒對象才不是因為我沒找,那啥,追我的人從這里排到法國了。
「你別想太多了哈。
「hellip;hellip;」
我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周游也笑了出來。
浮云一別后,流水十年間。
十年寒冬,終于在此刻迎來了春天。
10
走到一半,周游忽然神地讓我站在原地。
「謝小滿,你等等我,我有個東西要給你。
「一定要等我。」
我笑瞇瞇地點頭。
地上的雪半融化,我踩在上面來去。
不遠有幾個小男孩,拿著火機和鞭炮,點燃一個往遠扔。
鞭炮鳴響,和村頭大紅的燈籠相輝映。
我正無聊環顧四周時,兩個小男孩從我旁路過。
他們出狡黠的笑。
我忽然覺得有些慌。
下一秒,他們將點燃的小鞭炮扔進我的帽子左側,接著以速逃離。
他們站在不遠,捂著耳朵期待鞭炮炸。
我在原地,恐慌于未知的巨響。
砰的一聲。
我覺到臉龐灼熱,右耳發出巨大的嗡鳴聲,左耳聲音漸弱。
我愣在原地,看到不遠,小孩們出得逞的笑。
以及,比三月寒冬更加冰冷的聲音。
「是個聾子,我爸說hellip;hellip;他爸hellip;hellip;跪著hellip;hellip;好像是hellip;hellip;強hellip;hellip;」
「也不是一個什麼好hellip;hellip;」
聲音斷斷續續混合著腦袋里滴滴的聲音。
我好像不了一點。
直到我爸趕來,他看到我的樣子,流著淚拿起旁邊的子朝著那幾個小孩追去。
我抬頭,周游正站在不遠。
我渾渾噩噩朝前面走著。
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。
再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就能逃離。
下一秒,卻狠狠地摔到了地上。
周游痛苦大喊:「謝小滿hellip;hellip;」
我充耳不聞,爬起來接著跑。
我不知道我要跑到哪里,我只知道。
對不起,周豆。
我好像又要食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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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十年前,拖我進地里的是同村的。
他三十多還沒娶媳婦,經常被人打趣。
那天喝了酒,又被人辱了一頓。
酒意上頭,他打算來山上,破壞一下辱他的那些人家里的地。
我正巧路過。
這才發生了后面的事。
我掙扎,他死死扇我耳,只扇左臉。
直到我耳朵流,臉龐紅腫,聲音嘶啞,他這才消了氣。
更為絕的是,發現我的是幾個同村的叔叔。
村里不讓焚燒秸稈,他們晚上趁著月來燒。
火吞天,我差點要葬火海。
他們將我救了出來。
后來送到醫院,我左耳聽力喪失了百分之七十,上全是黑青傷口。
背上麻麻全是麥秸劃過的細小傷痕。
我爸提著刀,趁著月廢了那個的一條。
然后去救我的那些叔叔家里,挨個跪著求他們別說出去。
我呆坐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,我刪了周游的所有聯系方式。
我休息了整整兩年。
我爸每天陪在我邊。
復讀一年后,我念了一個普通二本,畢業后外出打工,再沒回過村里。
這是繼高二那年后,我第一次回村里。
12
我爸拿著子,追到了那小孩的家里。
他指著我被炸爛的帽子和臉上紅紅的傷口,哭著問:「為什麼你們要說出來,為什麼要提起來,為什麼?!
「不是說好了嗎?!」
他近乎歇斯底里。
我這才知道,我爸為了讓我在村里好好的,在我回來前一天,求了整個村。
和我們關系差不多的,肯定不會提起。
架不住有些人和小孩子七八舌講。
小孩子不懂,只知道他們家長口中,「聾子」「強」「跪著求」「沒關系」,這些詞在心底蔓延。
就像功過不能相抵,時間也從不是解藥。
那些埋于心底的黑暗是炸藥,一即發。
那些不能說出口的,就像潘多拉魔盒,帶來的是各種苦難和負面。
不知道我爸用了什麼辦法,那幾個小孩來我家給我賠禮道歉。
他們鼻青臉腫,神帶著些恐慌。
我擺了擺手,讓他們離開。
他們如同大赦般四散而逃。
我爸有些著急:「小滿,你就這麼讓他們離開?」
「嗯。」
「小滿,是爸爸對不起你,當年要不是爸爸忘記去接你,又怎麼會變現在這樣,你和周游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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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周游,我的緒瞬間炸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,你就只會說對不起,對不起有用嗎,對不起能讓我恢復以前嗎,對不起能讓一切重來嗎,你說了十年對不起,我真的聽夠了!」
抑已久的緒發。
我承認,我遠沒有表面那麼風輕云淡。
我確實恨我爸,要不是他,現在我會和周游并肩而立,甚至比他更優秀。
要不是他,我不必深夜常常噩夢驚醒,大汗淋漓再也睡不著。
若不是他,我不會變現在這個樣子。
我爸愣在原地,緩緩垂下了頭,一副頹敗的樣子。
門被敲響,來的人是周游。
他還沒說話,我一個枕頭砸到了他上。
「滾。
「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?看夠了就趕滾,周游。
「我們都心知肚明,你喜歡的不是我,不過是得不到不甘心罷了,周游,你現在可以寬心了,我不是以前的謝只只了,你一定很失,覺得我很惡心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