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封書，周應祈只看了一眼，就隨手丟進垃圾桶里。
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，哪怕是冷聲拒絕，或者默默疏離，這些我都可以接。
但我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把書當做垃圾一樣丟掉。
年時的自尊心總是格外的強。
那天晚上，我抹掉眼淚，咬著牙刪掉他所有的聯系方式。
他去德國留學，畢業后我就去法國。
他讀金融，我就輔修審計。
過年他回國的日子，我就刻意錯開，避無可避時，就扭頭裝作不認識。
總之，有我沒他，有他沒我。
這麼多年過去，他邊依舊冷冷清清，從沒聽說過他有喜歡的人。
寡著就寡著，祝他早日出家當和尚算了。
但我同樣恨自己不爭氣。
這麼多年過去，為什麼，我還是會忍不住在意他的一舉一？
05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2 個小時。
我沒理會周應祈，繞過他就想走。
被困在雪山上的人有點多，即便工作人員不斷安和安置旅客，但還是有些急躁的旅客罵罵咧咧推搡起來。
在被波及之前，周應祈已經快我一步，擋在我面前。
雪鏡砸到他額頭上，在額角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。
周應祈掀起眼睛，漆黑冷淡的瞳子里沒什麼。
那人見狀忽然噤聲，可能是砸到人有些心虛，沒再敢開口繼續鬧事了。
一路上變得順暢起來。
或許是看在我是傷患的份上，度假區特意給我開了一間套房。
刷開房門，我握著門把手，朝周應祈丟下一句謝謝，轉過就想關門。
不管怎樣，是他替我擋下了那個意外砸來的雪鏡。
但門沒能順利鎖上。
一只手扶在門框前，不容拒絕地推開本該鎖上的門。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在漸開的門中看清了周應祈的臉。
在我愕然的目下，周應祈的眼睫了一下，忽然說：
「明小姐是在周氏旗下的雪場傷的。」
「作為周氏如今的掌權人，暴雪封山的這段時間，我會照顧明小姐。」
我微微一怔，心下幾分恍然。
怪不得他之前否認是替周景宴照顧我。
原來他只把我當做度假區的游客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我的心口一窒，就連手心都氣到發抖，我冷笑一聲，幾乎是把門砸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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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需要。」
門再次被他推開。
這回他有點苦惱，抿了抿看向我，像是在斟酌著措辭。
他偏了偏頭，努力想了一會，神一如當年放學給我補習那樣認真。
「安置被困旅客，房間不夠。」
「暴雪斷電的況下，應急電源也很珍貴。」
「作為明氏的友好合作伙伴，周氏積極響應合作方針，開源節流。」
兜兜轉轉又繞回到我的上。
宏觀層面說完后，他一一列舉我一個人住的壞。
「傷口沒人照顧可能會惡化。」
「夜里口沒人幫忙倒水喝。」
「暴雪如果引發更大的災，腳傷一個人行，不方便逃跑。」
……
他陸陸續續說了一連串理由，最后溫聲又謙卑地請教我：
「這樣，合理了嗎？」
06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4 個小時。
同意周應祈住進來后不久，我就已經后悔了。
大概是被他一連串的理由給唬住了，那時候我呆呆地愣在原地，看著他若無其事、矜貴從容地推門進來。
但是越想越氣不過，于是短短兩個小時，我理所當然地指使周應祈給我做事。
反正一開始是他自己說要照顧我的。
我要喝水，周應祈就給我端水。
我嫌燙，周應祈就耐心地把水吹涼。
我覺得無聊，對著窗臺用來裝飾的花枝辣手摧花，周應祈就站在一旁很自然地給我遞剪刀。
不管我怎麼折騰，周應祈始終一副縱容的模樣。
就好像他沒有脾氣一樣。
我不能理解，明明當年是他毫不猶豫地丟掉我的書，明明他本就不在意我。
為什麼現在還要擺出一副這樣縱容的樣子，仿佛我依舊是那個特殊的例外。
我沒有忍住，冷笑問他：
「不知道如今的周總如果收到書，還會不會直接丟進垃圾桶里。」
周應祈一怔，眉眼像是有些疑。
但我不想再想起那段舊事，畢竟書被丟進垃圾桶這件事一直讓我覺得難堪又丟臉。
話題一轉，心下已經有了新的想法。
我繼續故意為難他。
我朝周應祈彎彎眼睛，心很好地說：
「我要洗澡。」
我就不信周應祈還能一如既往地坦然。
我原以為他會一言不發轉離開，抑或知難而退找個員工照顧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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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沒有。
周應祈的目落到我的臉上，平靜漆黑的眼眸終于有了些許波瀾。
看起來言又止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慢吞吞地說：
「會刺激到傷口。」
「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，那好吧。」
我：「？」
怎麼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？
07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5 個小時。
周應祈找來了保鮮、塑料袋、膠帶等一系列品。
還十分自然地說起洗澡可能會帶來的后果。
譬如腳踝紅腫，譬如不小心摔倒，譬如導致發燒。
雖然知道他應該是故意這樣說，想要讓我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