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腳步一頓,言簡意賅地和他說:
「不是什麼很親近的關系,只是年時相識過而已。」
「他不會因為我而解雇你,這一點你可以放心。」
我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雪而傷,和度假區無關。
但是雪場放任新手進高級道而不自知,有很大的安全患。
就算要置他失職,周應祈也不會是為了我。
那人有些驚訝,下意識反問:
「怎麼可能?」
「雪山坍塌時,我正要聯系救援隊,但周總聽到了您的名字,臉忽然變得很難看,二話沒說抓著路繩也跳了下去。」
我一怔。
如果不是周應祈及時發現了我,我可能會因為失溫而被凍死。
但我沒有想到當時周應祈會為了救我,而直接跳下來。
他繼續說:
「安排套房也是周總要求的,原本我們也安排了人照顧您,但是被周總拒絕了。」
「昨天夜里發燒,座機斷線,醫生到的時候您正昏睡著,周總準確報出您在夜里的溫。」
「因為擔心生病,所以每隔一個小時起來測量對方的溫,這才及時發現發燒——」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只是普通關系?」
我的腦子有點,他的話里悉又陌生,他說的那個人真的是周應祈嗎?
呆愣在原地時,忽然有人了我的名字。
「明意。」
聲音急促,似乎還帶著息,就像是回到房間里發現我不見了,于是張地出來找。
見我沒事,周應祈顯而易見地松了一口氣,他的目不含地落在我旁的人,負責人在他的注視下只好訕訕地離開了。
周應祈向我走近,他朝我出手,一條墜著蝴蝶的銀手鏈安靜躺在他的手心。
潔如新。
我抬起眼睫,在凝滯的空氣中,對上了周應祈漆黑的眼睛。
不知道為什麼,那一刻,我好像再次聽見心臟急促跳的聲音。
11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25 個小時。
天漸暗,我坐在床上,看周應祈認真給我戴手鏈。
手鏈帶著未散的余溫,所以我并不覺得冰涼。
我垂眼想了想,和周應祈說:
「謝謝。」
周應祈并沒有要與我客氣的意思,他慢條斯理地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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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你要怎麼謝我?」
溫熱氣息忽然靠近,我的耳廓忽然發燙起來,不知道是不是低燒沒退的緣故。
我語塞一瞬,有些頭昏腦漲地想,這幾年周應祈究竟遭遇了什麼,怎麼忽然變了現在這副模樣?
明明以前他冷淡話,從來不要求回報的。
但周應祈退開些許,漆黑亮的瞳子安靜注視著我。
他說:
「不如你就給我說說,那封書的事。」
我的眼睫了一下,手心也下意識攥。
我有些分不清周應祈是不是在故意戲弄我,但他臉上探究的神不似作假。
我悶聲開口:
「那是在你出國前發生的事了。」
聲音越來越小。
「你不記得了嗎?」
「我在課桌里給你塞過一封書的。」
「但你只看了一眼,就丟掉了。」
那時候我猶豫了很久,卻始終沒有勇氣當面表白。
于是我寫了一封書,夾進他的書頁。
我被老師走,等我再回來的時候,卻看見周應祈已經拆開了那封書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丟進了垃圾桶里。
周應祈的瞳孔微。
他的線慢慢繃直,一字一頓說:
「明意,我從來就沒有收到過你的書。」
我茫然地抬起頭。
我聽見周應祈嗓音發,他有些艱難地說:
「那年我時不時收到恐嚇信。」
「出國前一天,我的確在學校發現了一封信。」
「但那封信的容也與之前的恐嚇信沒有差別。」
「所以我直接丟掉了。」
是信被換了?還是別的什麼?
我張了張口,呆呆著周應祈,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周應祈繼續說:
「后來,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。」
「我找過很多人,想托他們問問你為什麼疏遠我,但始終沒有回音。」
「等我再回國的時候,你一直躲著我,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。」
「過了沒多久,就傳出了周景宴和你訂婚的消息。」
他頓了一下,帶著幾分自嘲。
「我還以為,你是想和我劃清關系。」
所以,周應祈從來就沒有收到過那封真正的書,他從來不曾知道我的心意,從來不是在拒絕我。
……是這樣嗎?
我有點不確定,那段丟臉的經歷已經足夠刻骨銘心,我不想再被耍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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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我抿了抿,反問他:
「雪山坍塌的時候,你為什麼跳下來?」
周應祈幽黑的眼睛看著我。
「起初我以為你想劃清界限,所以一直配合你,保持距離。」
「可是后來我發現,我做不到。」
「沒有人會在重逢后,明知對方只是在故意玩弄折騰你,卻還眼地湊上去。」
他停頓一瞬,繼續說:
「如果有,我想,那個人一定是非常你。」
12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30 個小時。
臨睡前,周應祈抱著被子,敲開了我的房間。
用他的話來說,他是怕我發燒反復,在夜里又變高燒。
萬一真的燒壞腦子了,以后每天就只能呆呆地著他「阿阿」了。
我氣得惱,不肯再和他說話了。
他拿著冰塊給我的腳踝冷敷,發出輕輕一聲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