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忽然起了一點捉弄人的心思。
我推開冰塊,把腳塞進他懷里,埋怨說:
「周應祈,我腳冷。」
周應祈抬起眼,幽黑眼瞳里含著些意味不明的緒,我約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,又把腳飛快了回去。
我鉆進被子里,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跳,我悶聲說:
「現在不冷了。」
周應祈沒有生氣,過了一會,他安靜地重新給腳踝上了一遍藥。
為難失敗。
周應祈沒什麼脾氣的樣子。
似乎只要是有關于我的事,他總是很快妥協。
埋在溫暖的被子里,我恍惚想起,那年冬天,父親不讓任何人祭拜母親,而我蹲在水塘邊,看向結冰了的水面。
那時候我冷得發抖,執拗地不肯離開。
直到有個人出現,他將我凍僵了的手塞進口袋里,沒有勸阻,只是沉默著,一直陪在我邊。
但我好像不再覺得寒冷了。
13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40 個小時。
天大亮,再醒來時,我蜷在了周應祈的懷里。
睡姿不太好,周應祈怕我踢被子,可謂是煞費苦心。
我一,他就醒了。
我往被子里了一點,只出一雙眼睛,猶豫了一下,小聲地和周應祈說:
「周應祈,我好像缺氧了。」
因為海拔高,高反缺氧的確不是罕見的事。
周應祈一頓,起來要幫我找氧氣瓶。
我嘆了一口氣,揪住他的領,他眉眼一怔,而我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。
呼吸攪在一起,氣息鋪天蓋地。
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壞,居然學了溫靈假裝不上氣的方式。
最要的是,對面這個人竟然一點都不上套。
實在不解風。
我氣悶地說:
「要親。」
氣息復又上來,在我快要不上氣的時候,周應祈退開些許,忽然問我:
「我們現在算是什麼?」
見我沒有作聲,他耐著子又問:
「你不打算給我一個名分嗎?」
他的愈發的紅,我微微偏過頭去,強忍著心慌。
「看你表現。」
14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42 個小時。
天殺的,周應祈的力怎麼會這麼好?
15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44 個小時。
空吃了個午飯。
又被抓了回去。
……周應祈,你這樣折騰病人……遲早是會遭報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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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47 個小時。
原來發汗退燒竟然是真的。
17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個小時。
我抓著服走進浴室時,周應祈還在勸我:
「你扭傷還沒好。」
「我可以替你洗。」
我是腳崴了,又不是手斷了。
我瞪了周應祈一眼,雖然從他的反應來看,這一眼可能并沒有什麼威懾力。
見我毫不猶豫地甩上門,周應祈似乎還有點憾。
于是晚上睡前,不管周應祈說什麼,我都不肯再給他開門了。
我抖著手,隔著一扇門,恨恨控訴他:
「……不知節制!」
窗外的暴雪已經停了,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信號,手機此起彼伏地跳出消息。
我打開看了一眼,里面大多是關心我安全的消息,此外還有上百個周景宴的未接來電。
屏幕上跳出他的消息。
兩天前他尚且悠然自得:
【我不同意。】
【你是因為溫靈在吃醋嗎?】
隔了一天。
【我才知道,原來周應祈也在是嗎?怪不得你想來雪。】
【想要解除婚約也是因為他嗎?】
【你就真的那麼喜歡他?】
【可以原諒他卻不能原諒我?】
【為什麼不回消息?】
【你們在做什麼?】
直到大半夜被他打來的電話吵醒,我忍著起床氣,冷著臉把他拉黑。
……有病。
18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第 68 個小時。
自從信號恢復以后,周應祈明顯忙碌起來,電話幾乎沒有停過。
到了飯點,周應祈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我冷冷「哼」了一聲,他不明所以地抬起頭:
「怎麼了?」
我依舊冷漠:
「沒事。」
死他算了!
我埋頭手機,繼續回復原先沒回完的消息。
過了一會,周應祈也哼了一聲。
我:「?」
見我看他,他笑意晏晏支著下頜,慢悠悠地說:
「在學你。」
我真的再也不要理會周應祈了!
或許是他把手機靜音了,后來的這一個小時里再也沒有什麼煩人的電話或會議。
周應祈和我說,暴雪已經停了,但是積雪太深。
雖然路面和纜車暫時無法正常通行,但周氏已經聯系了直升機,送被困雪山的旅客下山。
不知道為什麼,聽到這里,我好像有一點不想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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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
和周應祈被困雪山的最后一個小時。
周應祈親自送我登機。
這次雪山意外坍塌,雖然沒有人員傷亡,但卻造了很嚴重的負面影響。
周應祈還要留在這里,理度假區留下的爛攤子。
他囑咐助理帶我去醫院做個全檢查,那時候我從雪山上掉下來有一點腦震,他怕會有后癥。
臨走前,我忽然想起了什麼,走到他跟前,朝他攤開手心。
「我的生日禮呢?」
我兇地威脅他:
「還有,這幾天發生的事,你不準說出去。」
如果不是周景宴那些消息的提醒,我都快忘記了,雪山坍塌那天是我生日。
而周應祈恰好一同出現在雪場,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巧合。
似乎是誤會了什麼,周應祈垂下一點眼睛,聲音很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