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跟前世一樣,太子妃選了家世顯赫的盧家嫡。
太子是很滿意的,側妃娘娘卻私下哭了好幾場。
太子連著幾日哄,「——等進門,我們也就能有孩兒了。」
太子妃沒進門,側妃就不能有孕。我以為側妃娘娘聽到太子這樣說,是會高興的。
畢竟現在每日都要喝避孕湯藥,嬤嬤親手熬的,聞味道就知道苦得很。
可仍舊悶悶不樂,時常召我去聊天解悶。
說與太子一見鐘,是太子親自向皇帝下旨求娶的。
那日的花朝宴,無數貴在場爭奇斗艷,可太子只看中了。
太子一向是端方君子,不好,連宮里也就一位侍妾。
可偏偏就對一見鐘。
家中姊妹無不羨慕的好運,一個庶,一躍為太子側妃。
當家主母更是滿意無比,既然庶都能做太子側妃,自己的嫡出小兒將來定然更加顯貴。
小兒才十歲,還只會圍著蹦跳玩耍,但一生的富貴榮華早已注定。
側妃寂寥地看向窗外,嬤嬤示意我悄悄退下。
「你與小小姐有幾分相像,倒是你的福氣。」帶著我去小廚房,「今后,便由你給娘娘熬藥吧。」
嬤嬤低聲音,「其實娘娘無子,也并不是太子的意思。」
我懵懂抬頭,嬤嬤覷眼看我,「子生育,定然會腰肢大、四肢沉重,太子最娘娘量纖纖,有孕后,這恩寵即便不斷,也不會如從前了。」
輕聲,「娘娘的恩寵,關系我們滿宮的人,做奴才的,就是要為主子分憂,是不是?」
我點點頭,嬤嬤出笑容,「你倒是個老實的,放心,娘娘虧待不了你。」
除夕的宴會,側妃娘娘帶著我一同去了。
在我鬢邊別了一只絨花,「添添喜氣。」
我惶恐地著絨花,「奴婢不敢。」
笑了笑。
姿容姣好,坐在太子邊,我在殿外候著,焦急地用目找尋那個人。
他慢慢走了進來,步伐緩慢,但看起來并不很顯得瘸。
五皇子對他大約還是滿意的,否則也不會家宴帶著他。
阿檐遙遙地對我微笑。
瞅了個空檔,他出去應了個差事,再回來的時候便站在我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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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燈火通明,喜氣洋洋,溫暖的香氣混雜著祝酒的笑聲,讓這個除夕十分幸福彩。
但宮人只能垂頭站在墻角,在寒風里與墻壁融為一。
主子不需要我們的時候,我們最好比塵埃還要輕。
我已經裹上自己最厚實的棉袍,可還是漸漸不到自己的腳。
皇帝在太子和五皇子一左一右的相伴中走上雨花臺。
除夕之夜,總有絢爛的煙火可以看。
煙火聲中,不宮人都畏地悄悄抬起頭。
在火藥的炸聲中,阿檐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「——茵茵。」
我看著影里他高的鼻梁,輕輕道,「娘娘對我好的。」
他似乎在影里更加沉默下去,「小草,你信我。」
我搖搖頭,「我等不了了。」
小草就是小草,每一次面對風的時候只能彎下腰。
第一次是這樣,第無數次也只能這樣。
07
第二日,我去了側妃面前,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。
「奴婢這條命,都是娘娘給的,無論何時,上刀山下火海,奴婢在所不辭。」
一雙若無骨的手將我扶起,「你與我小妹相似,說來也是一場緣分。」
嬤嬤嘆氣,「可不是麼,如茵,今日就與你直言,娘娘的子弱,生子艱難,可太子妃來了之后,若娘娘一直無子——」
沒再說話,屋子里的氣氛沉甸甸的,我怯怯道,「奴婢、奴婢——」
娘娘出一個笑,「不要怕,沒什麼。」
轉頭嗔怪嬤嬤,「無端說這些有什麼用,嚇到了。」
我有些惶恐,卻好像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事,只讓我起來給我打扮,讓我換了的,又給我別了一只珠花。
拍手笑,「倒真如我小妹一般了!」
「什麼如你小妹?」
我渾一抖。
噩夢一般的聲音讓我渾發寒,然而,骨子里的慣還是讓我跪了下去,「殿下萬福。」
「抬起頭來。」
前世的聲音與這一世相疊,我恍惚中好像分不清誰在說話,只下意識抬起頭。
「這是臣妾的宮人,如茵。」側妃的聲音緩緩傳來。
太子的神有一瞬間的欣賞,「如茵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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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乖順地垂頭,心中覺得荒謬萬分。
上一世,我睡了太子,結果側妃要我死,這輩子,卻親手將我送到太子邊,還言笑晏晏。
當晚,我聽見他陶醉地喊著我的名字,「——茵茵。」
上輩子,他也這麼喊過。
第二日太子走后,我規規矩矩地在側妃娘娘面前跪下,正在自顧自地描眉,好似沒有看見我。
直到嬤嬤咳嗽了兩聲,才轉過頭,「呀,你怎麼不本宮呢。」
我重重地磕頭請罪,心似乎又好了起來,「好了好了,不要跪著了,回去休息吧。」
隨手拿起一只簪子賞給我,「本宮呀,都指著你了。」
給我撥了一個小丫頭伺候我,又給我一間單獨的小屋。
小丫頭桃枝,羨艷地看著我,「姊姊,你真是好命,側妃娘娘對你這麼看重,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