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識口而出:「我的還在尚書府里。」
說完,我猛然抬起頭。
不對。
我與胞姐長得一模一樣,只有耳后的痣能讓外人分辨彼此,連阿爹偶爾都會弄混。
可國師為何會知道我是二小姐?
除非……
下一秒,國師的笑容驟然變得猙獰。
「那就……謝謝你了,二小姐。」
一群人從四面八方圍過來,瞬間把我鉗制住!
我盡力掙扎:「國師是否有什麼誤會?真的不是我們……」
「當然。」他把玩著簪子,抬起頭,「貧道當然知道,不是你們。
「但,還是得謝謝二小姐將證據送來。」
他轉過頭吩咐:「去壽康宮,把這換上吧。
「去告訴皇上,我抓到了兇手。」
我終于明白了。
以太后的死為局。
以我全家的命,障皇帝的眼。
我滿眼通紅地嘶吼出聲:「是你害了我全家!是你!
「爹娘不爭不搶,竟會被你這種老不死的妖怪所害!
「你為什麼要窺探我家的一切?」
聽到妖怪二字,國師瞬間冷了臉。
他狹長的指甲深深陷進我臉上的里。
「你應該問你爹娘,為什麼不出該出的東西!
「小賤人,再一聲,我就把你爹娘凌遲!」
我閉上,淚從七竅滾落。
——茶里有毒。
他拍拍手:「給松綁,做出伏法后自盡的樣子吧。」
他的心腹走上前,掏出匕首割斷繩子。
我看到匕首上有一個復雜的標記。
耳畔響著國師的最后一句話:
「你不知道,我忌憚了你爹多年。
「不過現在沒關系了,罪人之父手里的東西,有誰會信呢?」
我是瞪大雙眼而亡的。
因為匕首上的標記,和托盤男的那把,一模一樣。
所以從一開始就是他。
一切,都是他。
是他不余力地圍剿我全家,要我們死無葬之地!
一切都與皇上無關。
是他一手遮天,掐斷了我們的生路!
12
我又一次滿頭冷汗地跌坐在地上。
似乎已經離真相近了很多。
可是……真的還有生路嗎?
我一邊按著胞姐給的線路按部就班地跑,一邊絕地想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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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娘手里到底藏著什麼,讓國師忌憚到要殺我全家?
國師沒有任何悲傷,所以他與太后必定不和。
會是什麼原因?
又或者,太后就是國師殺的嗎?
疑問越來越多。
一條條昏暗的巷子織一張巨大的蛛網。
我在其中無力地扇著翅膀,等待被獵手吞噬。
我六神無主,只能選擇先與胞姐匯合。
反常地給我泡了茶,耐心地聽我一字一句地講完上一個回的遭遇。
等我抬起頭,已然面無。
卻還是努力喝了一大口茶水,按住自己抖的手。
說:「沒關系的,你這次已經做得很好了。
「當務之急,是找到爹娘,確認他們的狀態。
「只有找到他們,一切才能重新有進展。」
輕輕拍著我的背,就像小時候阿娘那樣。
我突然覺得,我似乎確實不如。
其實那些吵鬧與爭斗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一家人整整齊齊,才是最重要的事了。
如果沒有無條件相信我,給我簪子,我再死一百次也不會知道幕后黑手是誰。
在胞姐上的香味里,我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我問:「你這里有什麼進展了嗎?」
搖搖頭:「本以為是重要線索,但你已經查到了國師就是幕后黑手,就不重要了。」
我握住冰涼的手:「聽聽看,一定會有用的。」
點點頭,坐下來為我倒了一杯茶。
反而是在這無窮的絕境里,我第一次和胞姐有了這樣和平的共。
「國師與太后是素來不合的。
「國師私下好狎,說是采補,好些權貴都地送過姑娘去東皇宮,那些姑娘之后再也沒有出來。」
「母子不合的原因呢?」
「不確定。但……太后似乎曾對他的權傾朝野提出過異議。」
胞姐撇撇:「一手遮天本就有百害而無一利。
「他不是通天象嗎?如今京城干旱,他求來一滴雨了嗎?」
老鴇恰好在此時送了點心進來。
不知道胞姐怎麼同們打的關系,相互之間說話已毫不遮掩:
「這位國師求來的雨,永遠不是及時雨呢。
「當初三十年前京城的那場瘟疫,死了三十萬人時他才研制出解藥。
「雖然疫解除后人們奉他為唯一的神明,但不覺得太晚了嗎?為什麼不能早點救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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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死些人,如今天下也不會是這種風雨飄搖,敵寇虎視眈眈的局面了。」
我眼皮子驀然跳了跳。
這場慘絕人寰的瘟疫自小無人不知。
但終究過去了太久,那時我們姐妹尚未出生,并不知道細節。
我試探地問:「那場瘟疫……是什麼樣的?」
老鴇聽到這個問題,竟一屁坐下,抹起了淚來。
「若非那場瘟疫,我又何必墮落至此?」
原本就是京城人,祖上論起來甚至還有過小小的位。
就是因為祖父染上瘟疫慘死,才家道中落。
為了孝道,的父親賣葬父,徹底淪為賤籍。
「我永遠忘不了祖父的死法!
「他的頭發一落,一口一口幾乎吐干了全的鮮!
「他還能說話的時候,說自己如同滾了釘板一般,每一個孔都如針扎一般痛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