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手里,一定會有重要的證據。」
我獨自一人再次進了宮。
花了三次回,扮演不同角的宮,終于近了葉太后的。
我看到了脖子上的傷口。
皮有明顯外翻的痕跡,說明是被拔出又二次過兇。
那支梅花簪是通死板的,大約是涂了漆的仿制品。
梅花的雕刻極為糲,看來的確是臨時加急做出來的。
說到底,還是權力。
權力在握,便是這種級別的仿制品,也能一次又一次要了我的命。
我站起,踩到了一塊松的地磚。
我好奇地掀起來。
里面,是一封親筆信。
前兩頁是國師想獻祭那三千人時,預制的陣法圖。
以及對應的城郊房屋排布的圖紙。
圖紙上,甚至標注了水路的走向,和泄毒的排水點。
鐵證如山。
而最后一頁,是一次祈禱。
【我葉靈犀這一生不信神佛,被報應纏繞一生。
【卻也想在生命的最后,祈求一回。
【若三尺之上真有神明……
【可否幫助我,為很多人留出一道生門?】
讀信太久,我又被抓到拖走了。
可不知道,早已為我們留出了一道生門。
一道需要齊心,才能合力推開的生門。
25
這一次醒來時,我便知道,這是最后一了。
再晚一點,我必被抓。
前幾個回里,我們已經商議好對策。
我第一時間和線人通好,帶他去青樓與胞姐匯合。
之后我們帶著線人去了中央衙門前。
馬車上,我畫出了葉太后的信上前兩張的圖紙。
上次讀信太久,可不是白死的。
之后按計劃,我會在人最多的時候,當街敲響登聞鼓,狀告國師。
登聞鼓的制度是一百多年前就傳下來的,極為嚴苛。
敲響者無論何種緣由,都要先過一道酷刑。
庶民是滾釘板,家是上夾。
狀告權貴,總要先一層皮。
但只要過了刑,此案便必須理。
天子會駕親臨,當眾審判。
可當我走下馬車時,胞姐卻一把將我推開!
我意識到了什麼,拼命拉住。
可不惜扯碎了袖,也把我推了回去。
「為者,為民也。」
依舊昂著頭,像一只漂亮而驕傲的小孔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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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是家的嫡長,你一個次自覺點,別搶我風頭!」
我被猝不及防推倒在地,呼喊著看著昂首,敲響了登聞鼓!
「阿姐……」
我淚流滿面。
胞姐敲了很久,直到人滿為患。
當眾了刑。
夾生生夾斷了的雙。
咬著牙,沒低頭,沒吭聲。
我抹抹淚,舉著圖紙登上高臺:「三十年前的瘟疫,是國師一人所為!」
線人從懷中掏出一粒紫的藥丸:「罪魁禍首,正是此!此刻在國師的東皇宮,有上萬顆這樣的毒藥!」
人群沸騰了。
皇上的駕到來時,人們已經自發喊了起來:
「查國師!」
「為民除害!」
皇上終于沒有其他選擇。
他揮揮手:「大理寺,速查!」
那些經歷過太多傷痛的人,此刻都堅定地等在了這里。
沒有人再來得及串通任何小作。
快馬加鞭,證據很快被取來。
除了一大盒毒藥,還有一堆信。
狎,待,良為娼。
貪污,賄,濫用私刑。
一切晦暗的東西,終將在天下無所遁形。
我終于,做到了。
皇上親自下令,清算東皇宮。
逮捕國師并以凌遲之刑。
即刻,當街行刑。
人民呼喊了起來。
我看到淚水從男老的臉上滾落。
我想,這樣,便是完的結局了麼。
26
夕西下,百鳥歸林。
胞姐被送回府中,一并去的是宮里最好的太醫。
而我拿著胞姐的梅花簪,被帶進宮中。
我走在皇帝后三步遠,同他去了壽康宮。
比對完「兇」,一切再無翻盤可能。
而皇上自己找到了太后的信。
已生了白發的帝王就這樣坐在了地磚上。
他從面無表,到雙肩抖,最后終是無聲地哭泣了起來。
「阿娘……」
終究沒有人做了贏家。
我鼻子發酸,悄悄離開了壽康宮。
不多遠,便是東皇宮。
我想去看看。
看看這是否還是一個循環的夢。
看看我從此,是否終于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。
27
一切,似乎終于塵埃落定。
東皇宮里的人進進出出,一盆盆亮的水被端進去,又變渾濁的暗被端出。
國師的罪名實在太重,東皇宮被整個掃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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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宮人的尸被一接一地拖出。
他們沒有做過任何錯事。
他們甚至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在權貴掀起的洪流里,卻都逃不過白布裹尸的結局。
我突然升起異樣的覺。
在一次次的回里,我聽過太多冤魂的吶喊。
從太后清白被毀開始,到自盡結束。
從大皇子帶兵發的政變,流河。
到皇城三十萬人被毒殺,尸骨山。
更不用說一次次爭斗里,到牽連的庶民。
而世家的斗爭,還在繼續。
這世界的慘劇,并沒有減輕分毫。
一次次回里,獲得息的……
似乎只有我一人。
就連那個最尊貴的子,一生中所有最重要的節點,竟然都必須永遠被掩蓋,不見天。
至死,都必須維護一個謊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