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胞姐,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一雙。
那麼驕傲,以后卻很有可能只能在椅上度日。
……這樣不對。
不該是這樣的!
我抬起頭,轟隆。
一道閃電在虛空中無限拉長。
我突然提起擺,開始瘋狂地奔跑。
我終于醒悟了過來。
國師的命運,從不應該是死亡。
而是——
從未出生。
他本就……不應該存在!
我終于明白了。
我徑直從東皇宮跑回了尚書府。
爹娘與胞姐正圍著暖爐喝茶。
他們遠遠地瞇起眼,笑著向我招手:
「阿泠,快來喝口熱乎的!」
星邈遠,燈火近明。
原本,應該有無數人,能這樣溫暖的夜晚。
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們。
然后——
將匕首抵上脖子。
爹娘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「阿泠,你怎麼了?」
「快放下刀子,別傷了自己!」
可我已顧不得一切。
視線穿過爹娘,我看著放下茶杯的胞姐。
的上夾著夾板,也不知道以后的影響,到底有幾何。
我說:「我想再試一次。」
胞姐的神不可置信:「你瘋了?這一世就是我們的最后一次機會!一切已經迎來了圓滿!」
我搖搖頭,脖子傳來細的疼痛。
「姐姐,真的圓滿了嗎?」
這世界,分明滿目瘡痍。
他們的神都遲疑了下來。
我想,他們懂了。
爹媽抖出手想抱我。
可最后,只到了我冰涼的臉頰。
「阿泠,你一定會回來的。
「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,對嗎?」
胞姐眼中亦帶上了淚。
遠遠地對我舉杯:「如果你真的能回去……
「沒有我,你可當心。」
天暗了。
我不知是否還有機會,再看一次長天日落,晚照晴空。
可我想,若有哪怕一的可能……
我便不悔。
刀刃割開的一瞬間,宿命的軌跡劃破烏云。
我不知道這會是一場盛大的救贖,還是一次愚鈍的燃燒。
可我知道我想做什麼。
我想舍去一鮮,換一個看不到的回。
我想要那些被迫為螻蟻的人,都擁有再一次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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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河清海晏,國泰民安。
我想要山河壯麗,有來儀。
我想要抹去這個時代緋紅的底,讓一切悲歡離合都變回甘的調劑。
我想要幫助那個被毀去清白的,拂去的眉間冰雪。
我想救……
和無數人!
鮮從脖頸中噴涌而出,在我周漂浮一條名為時的星河。
我看到了每一次的回,一條條閃爍著微的線,相互織。
我被一個明而溫暖的繭包裹。
最后,所有的線收束同一條——
正中我的眉心。
我睜開眼。
看到悉的容,恍如神當真降臨了人間。
我不顧一切地拉住:
「如今……是何年?」
我看著朱輕啟,帶著疑的表降下神諭:
「景明……三十五年。」
一瞬間,似有漫天風雪吹皺我雙眼。
景明,三十五年。
我回到了整整一個甲子——
六十年前。
28
此刻太后,不,丞相獨葉靈犀一臉擔憂地問候我:
「芳歌,你沒事吧?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我看著,思緒迅速活絡起來。
芳歌,太后生前最重要的心腹,后殉主。
葉靈犀本是個寬和的人。
好消息是,和通起來會很順利。
壞消息是……
我們現下,正在馬車上。
我清楚地記得,葉靈犀是在冬月十八那天,在見小將軍的路上被山賊毀去了清白。
眼皮子驀然跳了跳。
我帶著一希冀,試探地開口:
「今日……應該不能是冬月十八……吧?」
所有人用看傻瓜的表看著我。
另一個婢挑了挑眉:「不然……呢?」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是的,沒錯。
我們已經在被山賊襲擊的路上了。
給我六十年的回,卻不肯給我個一天半日的息時間。
這種極限作也著實不是頭一回了。
芳歌的記憶慢慢和我的開始融合。
馬車里一共有三人。
葉靈犀、我,和另一個婢零香。
平日里老丞相對葉靈犀看得,不準獨自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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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多帶了兩個人,假裝去東市游玩。
然而加上車夫在,無一人會武。
更不用說是抗擊一隊野蠻的壯漢了。
頭好,要炸了。
面對最高端的挑戰,我決定先選擇最原始的烹飪方法。
「小姐,奴婢眼皮子總跳得厲害……咱們回程可好?」
馬車里頓時陷了寂靜。
葉靈犀愣了愣才開口:「我和他……這是最后一面了,不能爽約。」
我不甘心:「可是……」
零香用手肘推了推我:「芳歌姐姐今天怎麼神神道道的?」
我趁機順桿爬:「也許是上天的旨意吧……總覺得,今日不太平。
「要不還是先回去,改日再約……」
葉靈犀親自打斷了我。
「若世間真有神明,怎還有那麼多苦的流民?
「本小姐不信神佛。」
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堅定,清亮的雙眸如同一對明珠。
「芳歌,你放心,不會有事的。
「見完這最后一面,我們從此各自安好。」
后,是殘葉卷起飛雪,描繪無聲的告別。
我看著,心頭涌上悲涼。
我的小姐……
你不信神佛,就連去寺廟也是為了掩人耳目。
你可知后來的你……
卻不得不借神佛的假說來保全一切?
離寺廟還有約莫半個時辰的路。
現在回去找護衛過來已經來不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