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薇花殿,不放心那個鐵石心腸的姑娘,想去看一眼,如今可還安好?
我悄悄潛伏在墻頭,看見倚靠在窗邊,著院落發呆。
薇花殿花草茂盛,生機。
趴在窗欞上,形如枯木。
大概已經想不到任何法子了,無論有多聰明,如今的力量也只夠為自己爭到這一步。
再多的努力,也不過是徒勞罷了。
帝王的厭惡足以死任何一個聰明人。
其實,這些年,已經做得夠好了。
我自習武,跟隨名將學習治兵之道。
我的理想是輔佐君王,鎮守江山,讓大盛子民得以在我的庇佑下永太平。
而今,這宏大的理想之中,夾雜進一點私心。
北狄區區苦寒之兵,何敢犯我疆土,辱我大盛公主?
我欠六皇妹的債,該還了。
我向父皇請奏,我要帶兵出征,驅北狄,收失地,復邊關,重建冬堅城。
父皇思索半日,回復:「準。」
我率兵北去,一去一春秋,不負誓言,大勝而歸。
父皇龍大悅,冊封我為鎮北王。
回京那日,我迫不及待去見薇花殿的小主人。
我趁夜登門。
一年多不見,我的突然造訪顯然不在六皇妹的預料之中。
驚訝問起我的來意。
我道:「六皇妹,崔才人當年的救命之恩,我報了。」
4
我沒想過得到六皇妹的謝。
本就是我欠與阿娘的,我所做之事,皆出于心甘愿。
只是,在我心中某個角落,地期盼著我所做的一切可以稀釋心中藏起來的對我的恨意。
我不喜歡看著我時,眼里那層將我隔絕在外的霧,好像無論我做什麼,都無法消除我對造的傷害。
從阿娘因我而死的那天起,我對,一直心懷愧疚。
六皇妹確實未說謝的話。
說:「不夠。」
說,不愿嫁人,那是從龍潭掉虎。
說,既然決定掙扎,何妨一次掙扎到底。
說:「三皇兄,我要一座屬于我自己的公主府。」
「若你助我事,我們之間的恩怨,一筆勾銷。」
我答應了。
盡管這件事很難辦。
可,若公主府是真正想要的,為贏一座公主府回來,又有何不可?
我不覺得為難,反而打心底生出的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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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怕想要。
怕什麼都不想要。
任何事,只要開口了,總能徐徐圖之。
那時,我以為,我與北狄的這一仗,不為百姓贏得了安寧,還緩和了我與六皇妹之間的關系。
我人生中的第一場大捷,是真正意義上的開門紅!
我開始暗中謀劃如何才能讓六皇妹得償所愿。
別人不知道,我卻清楚,父皇不喜歡六皇妹。
不嫁人,而得公主府,是嫡公主才有的待遇。
整個上京城,唯有景和能有這份殊榮。
六皇妹想得公主府,首先得過父皇這一關,可是,若冒然將推到父皇跟前,只怕非但不能事,反而會為招去禍端。
我思前想后,慎而又慎,唯恐思慮不周,令置于危險之中。
沒曾想,一轉頭,同邵氏婦孺們跪到一,愣是自己舞到了父皇跟前。
父皇要見。
下達命令之時,父皇眼里凝著霜。
我甚至覺得,他對邵氏老太君宮的行為,都不如對六皇妹來得生氣。
我不再次到好奇,崔才人當初到底做了什麼事?竟父皇耿耿于懷至今日。
都說人死賬消。
崔才人死了這麼多年。
父皇至于這般追恨,連崔才人所生的孩子都不愿放過嗎?
六皇妹誠惶誠恐跪在父皇面前,仿佛又變回了平時那個戰戰兢兢的膽小公主。
若真的膽小,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替邵氏冤?
滿朝文武尚且謹慎觀,揣圣心,按兵不。
平常低調得近乎明,偏偏在這樁要命的事上,堅定地向邵氏出了援助之手。
六皇妹被罰去跪小后門。
那個地方,專供太監婢通行,父皇此舉無疑是對明晃晃的辱。
父皇對六皇妹的厭惡程度,讓我有了新的認知。
我不敢明著替六皇妹說話,只能旁敲側擊,同父皇說起一些趣事。
待得他心好了些,我才裝作無意提了一:「六皇妹好似還跪在小后門,父皇開恩,容兒臣去接一起回沐晨宮,再由母妃管教吧。」
父皇大抵看出了我為六皇妹解圍的心思。
萬幸,他沒有阻攔。
5
跪在宮道上的六皇妹小小一坨。
我讓趴我背上,背回宮。
后宮多險小人,慣會踩低捧高。
我故意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溜達一圈,好讓他們看清楚,我背上的人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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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不得盛寵,但,并非無人相護。
我警告每一個人,莫要狗眼看人低!
六皇妹很輕。
背在背上,幾乎不到重量。
孩子都這樣嗎?
還是太瘦了,所以才這樣?
母妃斷不會克扣的吃食,難不是小廚房做的食不合的心意?
照的子,倘若不合口味,只會吃一些,上斷然不會多講一句。
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想了些什麼,我哭笑不得。
并未真的拿我當兄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