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卻好像……自己當真了。
倘若有一天，真心實意喚我一聲兄長，而非冷冰冰的一句三皇兄來敷衍人，想必我會滿心歡喜。
我以為，那一天不遠了……
至如今也會像其他皇妹那般找我索要東西了，要的還是我開府宴的帖子。
要了一次還不夠，還特意叮囑我，千萬別忘。
我忍不住笑。
難得開口問我要一樣東西，我怎麼會忘？
這請帖，我務必親自送到手上。
開府宴那日，我等了很久，賓客一茬接一茬，始終沒有等到。
后來，終于等來了人。
不是。
是的婢。
那婢求我去梁府救人，說六公主有難。
我馬不停蹄趕去梁府。
梁秋爽虛以為蛇，聲稱并未見過六公主。
我不知他們將人藏在何，怕打草驚蛇，假裝被敷衍過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后有尾跟隨。
我回到府上，明面上繼續招待賓客，實則暗中派了心腹前往梁府打探。
待打探出梁府暗牢的位置，我趕去救人。
我去晚了。
盡折磨。
夜已深，宮門早已落鎖，六皇妹的傷勢不容耽擱，我將帶回鎮北王府。
馬車上，靠在我懷里，撐著最后一口氣告訴我冬堅城破的真相，以及信所藏的地址。
看著分明眼神都已渙散，卻仍強繃著一弦，不允許自己倒下的模樣。
我忽然明白過來。
從未想過靠我獲得公主府。
只打算靠自己。
若非勢單力薄，所擁有的力量實在有限，不會親近我，不會與我結盟，更不會讓我參與到的計劃中。
我只是萬不得已時，為保命，不得不做的選擇。
心中有所圖謀。
想為自己攢一個大功勛，一個足以令自己可以媲嫡公主，從皇帝的口袋里掏出一座公主府的大功勛。
寧愿為此付出慘烈的代價。
想通這一切的那一刻，我說不清是憤怒，是失，是心疼，還是……為自己的一廂愿到難過。
無數復雜的緒糅合一團，堵得我心口發慌發悶。
明明提前知道線索。
不曾向我一點口風。
不信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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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這功勞一旦牽扯到我，就不再是完整屬于的了。
我猜，在遭酷刑時，心底甚至可能想過，我本不會去救。
誰知道呢？
最是狠心，對旁人，對自己，都狠。
我原以為，我對六皇妹好一點，再好一點，我們之間終會冰釋前嫌。
可是，從始至終，只是我一個人這樣想。
不曾信任我，更遑論依賴我。
我想，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句真心實意的兄長了。
我心中不好，卻不能沖發火。
記掛著信，記掛著梁春嫣的言，臨到最后，許是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焦急地喊我：「三皇兄。」
努力放大聲音說：「若……若皇帝論功行賞，我、我要公主府。」
我聽得很清楚。
喊的是「皇帝」，而非「父皇」。
剎那間，我腦中劃過一道閃電。
下一秒，驚出一冷汗。
我下意識埋頭盯著，那些從前困擾我的許多問題，仿佛謎團漸散，答案若若現。
我驚詫莫名，告訴自己，或許不喜歡父皇，就如同父皇不喜歡，所以才會在意識彌散之際，喊錯口了吧？
6
鎮北王府特意開辟了一方宮殿，按沐晨宮里的薇花殿來布置，亦取名為薇花殿。
這方院落，是我專為六皇妹準備的。
我暫時給不了公主府，只得用薇花殿來代替。
在這里養傷。
太醫怕痛苦，在的藥里添加了輔助睡眠的分，大多數時候，都在昏睡。
我忙著理信一事。
每日回府后，時間去看。
那日，我去時，已是夜。
的丫鬟說，睡了許久，該是要醒來了。
我坐在床榻邊等，想等醒來后，同說幾句話，知道事的進展，好讓安心。
沒多久，果然醒來。
只是，睜開眼，看見我就開始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也不是嚶嚶啜泣，而是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流眼淚。
我從未見哭過，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忽然從床上坐起來，擁著被衾，蓋在我上，爾后，出雙手環抱住我。
問我：「阿娘，冷不冷？」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唯一只記起……死在太池里的崔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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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尸泡了許久，腫脹發白。
時隔多年，的兒隔著薄薄的一層被衾，抱著我，問出了當年看見阿娘的尸時，想問阿娘的問題。
想問，冷不冷？
原來……我以為可以消解的隔閡，是懸在心上，經年累月，無法釋懷的暗瘡。
一聲不吭。
無比在意。
從未原諒。
因為無法原諒，所以不曾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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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肯往前走，而我卻天真的以為……有朝一日，可以與我并肩而行。
我想錯了。
從一開始，我就錯了。
我頹敗地倚靠在床欄上，像一只鳥般依地窩在我懷里。
丫鬟們進來撞見這一幕，齊齊發出倒氣。
我的心糟糕頂，怒斥們：「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