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給楚英十年,陪著他從冷宮到皇位,每一步都走得分外驚心。
他登上皇位封我為后,卻把滿腔意給了他青梅竹馬的心中白月。
宮里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皇后不過是擺設,皇帝心尖的純貴妃才是這宮里頭真正的主子。
我不服。
陪他吃苦多年、在冷宮里盡折磨的人是我。
和他患難與共、多次差點命喪黃泉的人也是我。
現在榮華富貴了,憑什麼到別人來這清福。
我和純貴妃斗,和純貴妃背后的勢力斗,甚至和楚英斗……
我斗了大半輩子,有一天終于斗累了。
所以在坤寧宮燃起熊熊大火的那一日,我沒有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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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眼前燃燒的大火,知道我快死了。
年時,我很怕死。
哪怕是嫁給廢太子楚英,住進了冷宮。
所有人都說我命不久矣,我也沒放棄過掙扎。
冷宮中,我曾經舍下自尊臉面去求邊的太監宮垂憐,只為給楚英求一碗藥。
也曾在觥籌錯的宮宴中痛哭失聲,狀若瘋狂,只為博取先帝一點垂憐。
所有見過我的人都說廢太子妃薛衡明明也是京中大家士族薛家的人,怎麼如此庸俗鄙陋,難登大雅之堂。
他們不知道,我只是想活下去。
可太難了。
邊隨時隨地都是想要置我們夫妻于死地的人。
我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。
所以我只能下那些世家貴的華袍。
變得潑辣、兇狠!
為我們夫妻求一點活路。
我知道楚英不喜歡我這樣。
所以不管我是對那些怠慢我們的宮人撒潑,還是向高高在上的帝王祈求一點憐憫,他都始終只是默默看著,一言不發。
直到有次,一碗有毒的栗子糕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栗子糕是誰送的,我記不清了。
我只記得,那一晚的楚英臉灰白,半死不活躺在床上,已然是有出氣沒進氣。
冷宮雖然偏僻,但總有宮人值守,可偏偏那一晚,就是一個宮人都沒有。
我看著外面濃稠的夜、瓢潑的大雨,終于還是咬了咬牙,沖進雨幕里。
但宮門早已落了鎖,我不斷地拍打、呼救。
喊到嗓子發啞,也沒有任何一個宮人來應門。
我知道,這是有人算計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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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希楚英死在這個雨夜。
而我如此渺小,注定只能聽天由命。
最后,我只能折返了回去,渾,又冷又。
看見躺在破床上幾乎快沒氣息的楚英,我心中第一次如此害怕。
從嫁給他的第一天開始,我就知道,只有他活下去,我才能活下去。
若他死了,我的活路也斷絕了。
我他:
「殿下?」
「……」他毫無反應。
「楚英?」
「……」他依舊一不。
我終于徹底發:
「起來!」
這麼大的聲響,楚英也不過只是了,眼睛都沒有睜開。
所以我揚手給了他一耳:
「我你起來!」
這一耳終于起了點作用,楚英懨懨睜開雙眼,看見是我,目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他似乎很累,連話都不想說,偏過頭想繼續睡。
我卻用力攥住他的領,他面對著我,哭得幾乎不過氣來,然后又給了他一耳:
「不許睡!」
「……」
楚英終于火了,他太虛弱,卻還是掙扎著啞著嗓子質問我:
「薛衡,你瘋了嗎?!」
「不要睡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要是睡過去了,再也醒不過來了怎麼辦?」
我噎著,不語調,他靜靜盯了我許久。
最終似乎很輕地嘆了口氣。
他沒說話,我卻不敢懈怠。
這一晚上,只要看見他有睡過去的跡象,我就會招呼他一耳。
終于在我無數的耳之下,迎來了第二天的太。
楚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卻到底還是一息尚存。
宮門開了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面圣。
宮人攔著,我便提刀發瘋。
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在我發了無數瘋后,我順利見到了圣人。
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。
金座之上,他巋然不,似乎本不在乎自己這個兒子的死活。
我心中忐忑,卻始終倔強地跪在金殿之上,不肯離開。
然后便聽見上座之人的一聲嘆息。
他到底還是下令:
「幾個太醫去看看老六。」
金口玉言,我終于松了口氣。
無數太醫匆匆趕來,為楚英診治。
而這次的禍事也終于還是撼了上頭那位圣人的心,不久后,我和楚英搬出了冷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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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他依舊不寵,到底還是恢復了皇子份。
再后來的許多事,我都和楚英相伴攜手,咬著牙堅持了過來。
終于熬到楚英登基,封我為后——
那一天我好高興。
我覺得我這些年吃的苦都值得了,我們以后能過上好日子了。
所以我同傳旨的太監說,我要親自去謝恩,忽略了太監眉目之間的驚慌和蓋彌彰。
不顧他的阻攔,我提著圣旨一路快跑到碧瓦朱甍的金殿之上。因為跑得急,額上滲一層細的汗,我卻歡快,他:
「六郎!」
話音剛落,卻只看見一對相擁的人。
那是我的丈夫和旁的子。
圣旨掉落。
啪嗒一聲響,一如我們這幾年攜手相伴的歲月,已然是一去不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