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后來我才知道,殿中和楚英相擁的子名夏侯嫣。
他們原本就是青梅竹馬的年人。
若不是楚英猝然被廢,他們早就親了。
封我為后的同時,迎娶夏侯嫣宮為妃的圣旨也同時傳達到夏侯家。
他們這對差錯分離許久的人,終于能夠團圓。
只是可惜,中間多了一個我。
楚英給夏侯嫣賜號純,意為純潔無瑕,可見他對夏侯嫣的珍視和寵。
他念及我陪他度過的艱難歲月,封我為后,卻把滿腔意都給了純貴妃。
我看在眼里,自然是不服氣的。
陪他吃苦多年、在冷宮里盡折磨的人是我。
和他患難與共、多次差點命喪黃泉的人也是我。
現在榮華富貴了,憑什麼到別人來這清福。
我和純貴妃斗,和純貴妃背后的勢力斗,甚至和楚英斗……
我斗了大半輩子,有一天終于斗累了。
所以現在看著眼前燃起的大火,我突然釋然了。
年時,我最怕死。
可現在,我發現死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怕。
在這宮里活著的每一天,其實比死更可怕。
我閉上了眼睛,卻猛地被人一把摟懷里。
灼熱的火舌著我的臉一閃而過,我驚睜眼,只看見一雙極冷厲的眼。
我終究還是沒死。
我被人救了。
救我的人名沈小刀,是一個眉目如畫的年人。
他只有二十歲。
卻已經是一個殺如麻的殺手。
我不知道他一個干殺買賣的為什麼要救我,問起他來,他卻十分淡然:
「是竹夫人吩咐我做的。」
「竹夫人是誰?」
「竹夫人就是竹夫人。」
他這話說了等于沒說。
眼看是問不出什麼了,我暫時先按下不表。
沈小刀救了我,但他的任務似乎還沒完。
他開始總是跟在我邊,我去哪,他就去哪。
我問他,他就說是竹夫人吩咐的。
他寡言語,就像一個影子,所以我也就忍耐了下來。
我長在世家,又在宮里太多年,每日過的都是晨昏定省被各式規矩束縛的日子。
如今,突然沒了這些束縛,我覺得分外舒心。
每天我可以睡到自然醒。
吃了早點后,去樓下茶樓聽書看戲。
我想干什麼干什麼,比做皇后,快樂逍遙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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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在聽見皇后崩的消息時,我都只是愣了愣。
不過后來想想就釋懷了。
那場大火,我突然失蹤。
這些日子,楚英沒來找過我。
所以我自然就是死了。
我死了也好,他心的純貴妃能登上后位。
而我也能過自己想要的日子。
這樣,我們都好。
可我沒想到,楚英罷朝一月,舉國皆喪。
不僅如此,純貴妃不尊先后。被楚英褫奪了封號,降為妃位。
同時還連累了自己的娘家夏侯家,夏侯丞相被當朝申斥,著其閉門思過,罰俸三月。
乾州知府因為在我喪期娶小妾,沒為我守喪,被楚英革職問罪,差點連命都丟了。
種種跡象似乎都在表明,楚英沉浸在我死去的痛苦里。
可我卻毫沒有覺。
3
我只是覺得有些無趣。
年時,我嫁給他,他是失意的廢太子,哪怕對我不喜,卻到底還是尚存了幾分真心實意。
那個時候,我是懂他的。
可后來,他登上皇位。
我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,我卻越來越看不懂他。
我正在恍神,邊一直沉默的沈小刀竟然難得開了口,他問我:
「你就是那個死了的皇后?」
「……」我看著旁邊一臉認真的年,問他:
「你們殺手接任務的時候,不打聽清楚任務對象嗎?」
沈小刀難得卡殼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,淡淡解釋道:
「我是殺手,竹夫人從小教導我們的就是殺,不用去管殺的是什麼人。以免增加負擔。」
「……說得也對。」我無法反駁。
「所以,你真是那個死了的皇后?」
「不是。」
我直接否認了:
「我只是個小宮。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
沈小刀拭著自己的刀,冷淡道:
「如果你是皇后,有些事會比較麻煩點。」
他沒細說,但我聽懂了。
如果我是皇后,事就不會這麼輕易簡單地結束。
坤寧宮的那場火來得蹊蹺。
我既然沒死,希我死的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但我沒想到當夜就有人找上門。
我當時睡得正香,陡然被人推醒,睜眼一看,沈小刀像尊佛似的杵在我邊。同時大概是為了預防我出聲,他先手捂住了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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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十分多此一舉了。
我在宮里多年也是見過些風風雨雨的,這種景我很。
所以我用眼神示意他松手,輕聲問他:
「外面有人?」
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鎮定,他有些意外地挑眉,但還是很鎮定地同我解釋:
「不錯,來的人還多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「你先躲好,我出去解決他們。等我們打起來,你就趁逃跑,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。」
我瞪大眼睛:「我自己跑,你呢?」
「你不用管我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后,停頓了片刻,又補充了一句:
「保護好自己。」
留下這句囑咐,他就再不等我回話,直接沖了出去。
接著外面就傳來震天的打斗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