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再猶豫，找準機會趁逃跑，另尋了一家客棧，住下來等沈小刀。
好在三日后，沈小刀找了過來。
臉雖然蒼白了點，但沒有缺胳膊斷，看著狀態還。
我有些擔心他，問他：
「你沒事吧？」
他一如既往地冷淡，只是點了點頭：
「無妨。」
我略微放心了些，同時心里也難免有些過意不去，畢竟他是因為保護我才傷，所以我同他鄭重道：
「謝謝你。」
但他反而覺得奇怪，頗有些稀奇地著我，他問道：
「你對我道什麼謝？」
「謝謝你救了我。」
「這只是任務。不保護你，我也會接別的任務。比起殺，我更喜歡這樣的任務。」
「是嗎？可對你來說，這是任務，對我來說，你卻的的確確是救了我。所以我要，謝謝你。」
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。
沈小刀臉難得有些別扭，他沒再說話。
但從這次以后，他對我似乎沒那麼見外了。
來追殺我的人如秋后的韭菜，一茬接著一茬。
每次人來了，沈小刀就出去干架吸引火力，然后我趁逃跑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好，等他解決完那些殺手再來找我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一段時間，這日又來了批殺手。
沈小刀照例提著他的刀出去干架，我則輕車路地趁逃跑。
找了家客棧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了三日，沈小刀卻破天荒沒來找我。
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最多三日，沈小刀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。
如今三日已過，他卻毫無蹤跡，我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。
又等了兩日，見他還是沒有出現。我便喬裝打扮了一番，出門打聽消息。
可不管我是去上次我們遇襲的客棧，還是附近的醫館，我都沒有找到沈小刀。
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，徹底沒了蹤跡。
轉眼又過了五日，算算日子，沈小刀已經快失蹤十日有余。
一般這種況，他大概率是死了。
我都想著要不要去葬崗里給他燒點紙錢，卻意外在一群小乞丐口中聽到了疑似沈小刀的消息。
城外的城隍廟最近突然鬧鬼，而鬼出現的日子恰巧是沈小刀和殺手干架后不久。
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，我還是去了城隍廟運氣。
結果真的在里面找到了沈小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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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傷不輕，看到我時頗有些驚訝：
「你怎麼找到這的？」
我把小乞丐說的鬧鬼一事轉述給他聽，他倒是有些意外：
「這你都能聯想到是我？你還聰明的。」
「過獎。」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，問他：
「能走嗎？」
他搖頭，這回倒是坦誠：
「還得再休養幾天。」
難怪這幾天都沒去找我。
我找了輛馬車，把他扶上車后打算拉他進城去找個郎中看看。
可屋偏逢連夜雨。大抵是我這幾天找沈小刀出門太多泄了行蹤，被追殺我的殺手盯上了。
所以他們又來了。
好在我們已經上了馬車，幾個殺手只憑腳力，暫時還是追不上我們。
但他們窮追不舍，追上我們也只是遲早的事。我趕著馬車，看了眼后的沈小刀，言又止。
沈小刀倒是很沉著，默默拭著自己的刀，再抬眸時，眼神很淡，卻亮得驚人：
「我會去攔住他們。」
「……」我沒有問他怎麼攔，能不能行。
因為眼下說這些都是廢話。我幫不上忙，只能不給他添。
余間我看見他從懷里掏出一個藥瓶，服下了一顆黑的藥丸。
然后他雙目陡然如一般赤紅，額上的青筋暴漲，他暴地推開我，一躍跳下了馬車。
后很快傳來了短兵相接的聲音，我沒有回頭，只駕駛著馬車拼命往前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確定后沒有人追上來后，我才停下馬車。
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，我窩在馬車里只覺得十分晦氣，但該做的事依舊要去做。
我估算著時間，在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后，才棄了馬車，冒雨往回走。
馬車的印被雨水沖刷了七七八八，但我素來記不錯。按照記憶我回到了我們遇伏的小樹林，當看見那些陌生殺手的尸時，我就知道我回來這趟賭對了。
4
我最終在一株快枯死的老槐樹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沈小刀。
他比一開始我找到他時傷得更重，好在一息尚存，甚至右手還握著自己的刀。
我想去扶他起來，但剛到他，他就條件反地揮刀，兇狠得不像個奄奄一息的傷者。
還好我離他有些距離，不然那一刀非得劃破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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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有余悸，趕出聲他：
「沈小刀，是我！」
他艱難地睜開眼睛，看見我時明顯有些迷茫，掙扎著問我：
「你不是跑了嗎？怎麼又回來了？」
「回來找你。」
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，他神愣怔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這還是我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看他笑。
他原本就是好看的年兒郎，平時總板著臉不茍言笑，這樣一笑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符合他年紀的年氣。「你還講義氣，我以為……」
以為什麼，他沒往下說。
我便替他補上：
「以為我貪生怕死，直接扔了你，只顧自己逃跑不管你對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