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齊允澤也見過了我的樣貌,如今再換人已是來不及。
我爹以為能像曾經拿我娘和姐姐們一樣拿我。
可他沒發現,我們的份早就調換了。
如今,是他要求我嫁給齊允澤,保住他的命和榮華富貴。
我爹冷靜了下來,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他忌憚地看著我,眼底或許還有一恨意。
不過這不重要。
我拍了拍我爹的頭,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頭上的氣運。
「多給我準備點嫁妝,我剛嫁去將軍府不了用錢。」
我爹氣得差點冒煙。
5
大夫給我爹治手時,我就在一旁看著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爹總是想把手掌回袖子里。
大夫有些急了,「你再收回去,這手日后恐怕就不能用了!」
我爹安分了下來。
我輕笑一聲。
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個虛弱的聲。
我抬眸,瞧見幾年未見的長姐。
穿著寬大的素,臉頰甚至有些凹陷,瘦削孱弱,偏肚子生得大大的,好似要吸干的一般。
后跟著的兩個婢卻窄腰,眼含秋波,看起來吃得不錯。
長姐的眼睛失去了澤,了干枯的角,驚疑不定地開口。
「我聽說靈兒,……」
「死了。」我平靜地看著長姐。
長姐形一頓,眼眶一點一點紅了。
「我有孕四月,回來晚了。」
其實當年二姐嫁人時,我給長姐寫了一封信。
希回來勸勸二姐,我爹那邊我可以來解決。
那封信沒有回音。
我爹總說長姐嫁了人便忘了自己是孟家的兒了。
淮南侯給的太多,他這話也只在家里說說。
我卻知曉,長姐從前再溫順恭敬不過,事事妥帖。
可高門府邸是會吃人的。
這樣的人,嫁淮南侯府,沒有好日子過。
長姐的份做不了妻,或許是妾室,又或許是……外室。
我不耐煩和長姐在這看我爹那副哭喪的樣子,拉著去了我的院子。
偏遠僻靜,我很喜歡。
長姐看到時卻出愧疚的神來。
「若當初你和我和靈兒一般,便不用這些苦。」
我深深看著,「這種苦,我還吃的。」
我告訴了長姐二姐的事,以及我馬上便會嫁給齊允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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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姐手一頓,杯盞摔碎在地上。
驚愕地看著我,眼中燃起了怒火。
「姐妹怎能嫁一夫?!爹是瘋了嗎?」
「況且你有那樣的能力,若是齊允澤發現,怎會容你?」
我有些可惜地上的碎片,認真地看著長姐的眸子。
那里面有擔憂,有關心,有憤怒。
唯獨沒有算計。
「長姐,你不必為我擔憂,我是自愿嫁去的。」
「齊允澤欠我二姐的命,總該還給我。」
6
我自會吸取旁人的氣運。
我爹背地里沒我災星,連帶著家里的下人都嫌我晦氣。
唯獨我娘和兩個姐姐悉心照顧我。
我娘經常為了我爹暗自垂淚。
大部分時間,我都是跟著長姐和二姐長大的。
們拉著我學詩詞讀策論,帶我上樹下水,一同胡鬧。
若沒了這些男人,我早就過上了好日子。
「我不想害人,可為什麼他們總不讓我過好日子呢?」
我深深地嘆氣,目落在長姐的肚子上。
形一僵,不再說話。
長姐只能待一日,我們在夜里躺在一張榻上,聊了許久,像時那般。
三日后,齊允澤果然來娶我。
不過并非他親自來,而是他手下一員虎將。
那人生得狂野蠻,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。
見了我,他笑得古怪。
「將軍說了,孟靈是個婦,他不會親自來接你。」
周圍迎親的人吹起了口哨,頓時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。
他們攔住了轎門,在一旁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我笑了,忽然扯下一半的蓋頭來,不不慢道:「既然將軍并非真心想娶,孟嬈今日便不嫁了。」
此言一出,四周的人臉大變。
他們欺負我,丟人的便是我孟家和孟嬈,以及我那死去的二姐。
可若我不嫁,眾人看的,便是齊允澤的笑話。
為首的疤痕男子連忙示意一旁的婢蓋好我頭上的蓋頭,他沉著臉讓我上了花轎,角冷笑。
「當初孟靈嫁過來,也是一聲不吱,唯恐壞了名聲。」
「誰家的好像你一般,真是不知廉恥!」
我上轎的步伐一頓。
「誰家的將士多如同村頭老婦?你們到底是上過戰場的,還是將軍府的窮親戚,來長見識的?」
那男人氣得要死,剛要出口,我爹張的聲音從一旁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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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塞了些銀子給他們,路過轎門口時咬著后槽牙,無奈中帶著一懇求。
「你就別搞事了,老老實實嫁了吧!」
我冷哼一聲。
「別急,收拾完他們,我就回來收拾你。」
我爹聲音一僵,都沒等到娶親的轎子出發,就跑進了府。
那些人收了錢,沒再說什麼。
馬車前面敲鑼打鼓的人原本有氣無力。
可剛剛我一番不想嫁的做派,惹得百姓討論,他們只能著頭皮又熱鬧起來,唯恐傷了將軍府的面。
一頂小轎子從正門抬了進去,喜房中紅燭高燃。
我扯下頭上的蓋頭,目掃向這間屋子。
當初我二姐住的,便是這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