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這張臉今日給我們帶來了一線生機。
我著臉不知該哭還是笑。
父親的意思,我和姐姐都很清楚。
我們要用自的架起高橋,托著嫡姐坐上母儀天下的座,托著相府為權勢滔天的外戚。
3
回到自己的院里,我們坐在床上相顧無言。
許久,姐姐下定決心,直直地看著我道:「阿螢,我們要逃離相府。」
我沉默,離開相府談何容易,我們甚至從沒踏出過相府的大門。
大姐姐還未出嫁時,曾因為出門求過一次嫡母。
是劉小娘生的。劉小娘不僅生了,還生下了府里唯一的男丁,在父親那兒很得臉,連帶著大姐姐也得了丁點兒的看重。
來求時,我和姐姐正跪在嫡母屋里立規矩,嫡姐陸明珠坐在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逗著剛買來的白鸚鵡。
畜生不知人事,大姐姐說一句,它就跟在后面重復一句。說到最后,大姐姐聲音越來越小,頭也微微低了下去。
嫡母端起我剛泡的茶,掀了掀眼皮冷笑道:「庶出的丫頭,半個奴才的份,也妄想參加京中貴的席面,沒得白白丟了相府的臉。」
話沒說完,大姐姐面蒼白地跪了下來。
嫡母喝了口茶,下一秒眉目橫豎,連茶代盞沖我臉上扔來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,姐姐就擋在了我面前。
「砰」一下,姐姐慘一聲,地倒了下去。
我慌忙將抱住,卻到滿手黏膩。額角汩汩向外冒著泡,滿目鮮紅,了我大半月的噩夢。
我不停地給嫡母磕頭,哭著哀求饒恕。
嫡母目厭惡地看著我們,面上的沉隨著我一聲又一聲「咚咚」的叩首逐漸好轉。
待到我的額頭也變得黏膩,紅腫不堪時,終于冷冷道:「行了,帶著那個小賤蹄子趕滾。」
我抱起姐姐,一邊哭一邊拼命地向我們的小院跑去。
我們的院子很偏僻,我摔倒了幾次,姐姐竟被顛簸地緩緩醒了過來。
拉著我的手,虛弱地讓我去青廬找文先生。
文先生是府里為陸明珠和小公子陸皓輝請的西席,我顧不得問姐姐如何識得的文先生,只慌張地照著姐姐所說將背到青廬。
文先生是個好心年輕的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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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掏腰包悄悄為我們請來了醫師,止住了姐姐的,救了姐姐一命。
我要給文先生磕頭,他擺擺手,只讓我有需要幫助的時候再去找他,就走了。
深夜,我守著姐姐,聽著東邊主院混鬧騰的靜。
邊唯一的丫鬟打聽說大姐姐回去后被嫡母嚇得病倒在床,劉小娘先是大張旗鼓地請大夫,等父親回來后,又拉著五歲的陸皓輝在父親面前哭天抹淚,終于將父親去嫡母院中質問一番。
嫡母出侯府,份高貴,跋扈 ,自然不會忍下父親的指責。
與父親爭吵不休,劉小娘在一旁時不時地火上澆油,東院鬧得人仰馬翻。
最后父親不堪兩邊糾纏,晚上去了汪小娘的院子。
我漠然地聽著,手了姐姐的鬢角,那里多出了一道疤。
4
「阿螢,我們絕不能被送給安老王爺。」姐姐拉著我的手,絕道。
下人曾經私下議論安王府夜夜都能抬出妙齡子的尸,安老王爺的暴,即便是足不出戶的深閨子,都能有所耳聞。
被當玩意送給他的下場,生不如死。
我們從前將離開相府的希寄托于出嫁,如今路被堵死,除了逃走也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我回握住姐姐的手,點點頭。
這是一項需要仔細敲定,必須周到萬無一失的計劃,一旦被抓住,我和姐姐都將死無葬生之地。
幸而我們才 12 歲,還有時間。
經過思慮后,我們制定了初步的規劃:在一個合適的時機,通過應和外援,逃離相府。
應和外援不能知道我們真實的意圖,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利用他們提供方便即可。
我們盤查了府里的所有人,最后選定了陸明珠和文先生。
陸明珠跋扈,任意妄為,是個很好的利用對象。
文先生是姐姐選的,他不是相府的人,又對我們抱以同,是能在府外為我們提供幫助的最佳人選。
轉眼過去三年,我們迎來及笄。
5
這三年里,我和姐姐時刻繃。
白日里,我去陸明珠的邊討好伏低,即便將冬日燒紅的煤炭按在我的背上,我也能忍著疼痛仰頭笑著對說:「二姐姐高興就好。」
或許是嫡母對說過什麼,陸明珠每每將我燙傷后,又拿出上好的藥膏勒令我不許留下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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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捧著藥膏激涕零,盛贊是京中最舉止大度,德才兼備的貴。
時間一長,對我慢慢放下了防備。
另一邊,姐姐以讀書為由日日去找文先生求教。
聽說先生都喜歡好學的學生,我們希文先生對我們的憐惜能更多些,多到可以助我們事。
姐姐常常帶書回來,晚上,為我敷完藥,我們就躲在被里,點起如豆的燈燭,講白日所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