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職校廁所里出生的。
那年，我的黃爹跑了，而我的小太妹媽剛滿十八。
但我媽沒有扔下我，給了小小的我一個家。
在一間破落的棚子里，用討來的羊把我喂大。
至此，夏雨秋風，都被擋在了后。
后來，我重生回了三十年前。
小小的老媽叼著煙，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墻角。
我立刻擋到前。
這一世，換我來為遮風擋雨。
01
「你誰啊？」
李春紅捂著臉，疼得齜牙咧。
我上下打量著。
心里很難把這個水靈靈的小白花，想象那個永遠涂著大紅，叱咤風云的李春紅。
不是說自己年輕時候是小太妹嗎？！
騙子。
小白花吸了口煙，擰眉：「問你話呢！」
我盯著的臉，越發覺得那煙礙眼。
于是手奪走：「別了，你丫就是得肺癌死的。」
「你咒誰呢？！」
照著我的屁飛起就是一腳。
這個力度，這個痛……
就是這個味兒！
眼淚差點沒憋住，我哽著嗓子：「沒吃飯吧，走！請你。」
……
李春紅真好騙，一碗牛面就被我拐走了。
坐在我對面，吸溜吸溜地吃著面條。
我不想，當年是不是就是這麼被我那個生爹騙走的。
一碗牛面，搭進去后半輩子。
「以后別隨便跟別人走，小心把你拐了。」
李春紅翻了個白眼：「要你教育我？」
嘟嘟囔囔：「有飯不吃是傻子。」
我把碗里的牛都挑進的面里。
沒當媽的李春紅一點也不客氣，把牛都炫進了肚子。
「那些不良年是怎麼回事，你惹麻煩了？」
「你不惹麻煩，麻煩也會來找你。」
我怒其不爭，反問：「他們欺負你，你不會揍他？」
李春紅把頭埋進面碗：「丫的，老娘不敢……」
我一陣無語。
突然想起剛上小學的時候，后桌的男生把我的辮子絞了。
我當時膽小怕事，不敢告老師。
就頂著個花子發型，哭著找李春紅。
卻反問：「你是我姑娘嗎？」
我愕然。
難道這事另有？
接著，李春紅就給我腦袋狠狠來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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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們欺負你，你不會揍他？！
「這麼慫，哪點像我？想當年老娘念書的時候，那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……」
最后，風風火火的李春紅拿著推子跑到學校，給那個小男生的腦袋剃了禿瓢。
后來男生家長大鬧一頓，也不知道最后是怎麼收場的。
我看著面前鵪鶉的小李春紅。
心里不住地想。
就會在小小老子面前裝大尾狼。
還打遍天下無敵手？幾個小流氓就嚇這樣……
轉而，我突然笑了。
我這麼慫，肯定是親生的。
李春紅撂下碗，痛痛快快打了個嗝。
「所以你到底是誰？」
十四歲的李春紅戒備地看向我，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沒有皺紋，沒有紅。
那麼清澈，那麼年輕。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想起前兩年看的電影。
于是開口：「我是你遠房表姐。
「我林花。」
林花謝了春紅，太匆匆。
李春紅離開得太早了。
所以老天爺要我再陪一輩子。
02
李春紅是個老太妹。
煙喝酒燙頭，靠按為生。
一生風風火火，最穿紅戴綠，為人俠義。
年輕的時候幫隔壁鋪子的南方妹妹用搟面杖趕走了流氓，打下了赫赫威名。
整條街的人都尊稱一聲「春紅姐」。
李春紅這輩子最大的敗筆，就是生下我。
李春紅生我的時候剛十八。
最純的那年，為了一個黃和家庭決裂，懷里還揣了一個崽。
黃爹，太妹媽。
天崩開局。
我本來應該和其他的孩子一樣，被棄在廁所。
可李春紅沒有，把我帶回家。
說，我當時像只水耗子。
皺皺的，丑死了。
我后來問：「那你當時為啥不把我扔了？」
笑：「因為我一見到你，就打心眼里喜歡。」
我當時營養不良，連哭都沒力氣。
就抱著我，朝著街坊四鄰討喝。
那時，營養不良的不止我一個。
本來就瘦小，哺期也不下。
只能求著其他水足的媳婦，有余裕的就給我吃兩口。
母和羊替著，把我一點點喂養大。
有好心人見我們娘倆不容易，總是會施舍點東西。
總是把最有營養的蛋和牛，留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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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米五三的李春紅，養出了一米七一的我。
這是這輩子最驕傲的事。
李春紅一天打四份工，幾次累暈進醫院。
在還是孩子的年紀，卻已經被生活的苦難鞭笞著，笨拙地扮演起了大人。
此后近二十年，鮮有如今這般無憂無慮的時。
「好吃嗎？」我問。
十四歲的李春紅朝我仰起臉，鼻尖凍得通紅。
我幫了圍脖，無奈道：「大冬天的還吵著吃冰激凌，小心肚子疼。」
李春紅囂似的唆了一大口冰激凌，然后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怎麼跟我媽一樣，嘮嘮叨叨的。」
跟媽媽一樣……
我愕然。
心里一種奇異的覺冒出了頭。
福至心靈，我突然明白了此行的意義——
我要把李春紅重新養一遍。
就像當年養我那樣。
于是，我朝出手。
李春紅立刻捂住口袋，跳腳道：「你給我買之前，可沒說要錢啊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