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聽的,從校服口袋里出一張皺的一紙幣。
我將錢在面前揚了揚:「保護費。
「從今天起,我罩著你。」
03
我是一個有契約神的好青年。
于是,上午那群欺負李春紅的小混混,現在橫七豎八地躺在李春紅的面前,哎喲、哎喲地喊饒命。
李春紅在我很小的時候,帶我學了散打。我爭氣的,從區冠軍一路拿到省冠軍。
說要我用拳頭保護自己。可是沒想到,我第一個保護的人是。
我朝后狐假虎威吐舌頭的李春紅,驕傲地笑了笑。
「怎麼樣,我說話算話吧?」
抿了抿,看向我的目中多了兩份崇拜。
「林花,你是這個!」
我撇了撇,握住豎起大拇指的手,帶回家。
夕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遠工廠的巨大煙囪里冒著滾滾黑煙,側是白雪皚皚的田野,掛著冰溜子的房檐低低矮矮的。
我個子高偶爾需要彎著腰,李春紅卻不用,昂首像一匹歡快的小馬駒,小尾似的跟在我后。
我倆就這麼一前一后地走著。
恰如兒時李春紅接我放學時那樣。
小小的李春紅顯然在為新結的朋友——突然出現在生活中的表姐而雀躍。
在我后歡快地蹦蹦跳跳。
「林花,你太帥了!居然一口氣撂倒了五個男生!」
越說越激,學著我的樣子對著空氣比畫,差點被腳下的冰倒。
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崇拜之,我心里很用。
李春紅從來沒有崇拜過我,向來都只有我崇拜的份。
會通下水管,修理燈泡,殺得一手好價。
五歲那年,送給我一只木雕的小狗,栩栩如生。
可見其心靈手巧,無所不能。
李春紅在我的生命里,就像一個超人。
但在此刻,我也了的超人。
只是因為我幫教訓了幾個豆芽菜似的小混混。
我笑而不語,儼然一副絕世高手的做派,對李春紅的吹捧照單全收。
的新鮮勁兒還沒過,一直追在我后不停地問。
問我師從何,問我是不是武林大俠。
奇思妙想,天馬行空。
過了一會兒,后的吵鬧聲逐漸消停。
突然「嗒」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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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戒備地朝后看去,李春紅不知什麼時候又叼起了一煙。
我簡直氣不打一來。
小樹不修不直溜,我立刻手把煙掐了。
「不許煙。好好的小姑娘,煙像什麼樣子?」
李春紅不惱,反而朝我咧開了一個笑:「林花,你可真像個媽媽啊。
「要是我媽也能管我就好了……」
那聲音細不可聞,以至于我懷疑自己是否幻聽。
姥姥嗎?
李春紅從來沒對我提過自己的母親。
但這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趕讓把煙戒了。
腦海里閃過肺癌晚期的李春紅躺在病床上,枯瘦得不人形的樣子。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
李春紅朝我晃了晃手:「想什麼呢?」
我立刻揪起的耳朵:「在想該怎麼置你這個叛逆!」
我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,知道這事不能打不能罵,不然容易起反效果。
于是耐著子:「李春紅,你告訴我你為啥要煙?」
這事我之前問過。
當時燙著大波浪的李春紅化著煙熏妝,正對著鏡子刷睫。
聞言朝我充滿風地一笑。
「年人的世界,你不明白。」
那,未年的世界我總該明白了吧。
我叉著手,等著李春紅的正面回答。
是好奇?還是跟風?
但結果出乎意料。
笑了笑,滿不在乎:「不看起來壞一點,他們就該欺負你了。」
我頓時嚴肅起來:「有人欺負你?」
李春紅思索了一會兒,歪歪頭:「不算。」
我盯著,似乎想從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似乎被我看了,支支吾吾道:「青龍幫你知道不?
「他們特有勢力,你要是不會煙冰唱 K,他們就不帶你玩,他們要是不帶你玩,那就沒人愿意和你玩!」
李春紅的時代,正是港臺影業發展的輝煌時期。
當時的學校里不人效仿古仔,拉幫結派,稱兄道弟,拿著板磚闖江湖。
李春紅曾經和我提過,當年在幫里有個特別響亮的名號——不死鳥。
我問李春紅:「那你想和青龍幫的人玩嗎?」
李春紅果斷搖頭。
我再次詢問:「你是不是害怕不合群,別人欺負你?」
李春紅癟了癟。
嗯,那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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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了然于,保證道:「這事給我吧。」
李春紅的眼睛亮了亮,像小雀似的在我邊嘰嘰喳喳。
「真的?真的?真的……」
我嫌吵,立刻揪住的。
然后,掏出兜里那張皺皺的一錢,撣了撣。
「拿錢辦事,我收了保護費的。」
04
第二天,李春紅早早上學去了。
我從又溫暖的小床上醒來時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李春紅的枕頭上有著悉的香味,像洗發膏和混合在一起的溫暖味道。
我埋頭嗅了嗅,然后不舍地起床。
李春紅的爸爸媽媽常年不在家,一個人過早地學會了理生活中的一切。
以至于當我媽的時候,得心應手。
餐桌上放一個水煮蛋,小米粥一直被鐵盆扣著,氤氳著熱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