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邊吃早午飯，一邊穿服。
我答應李春紅，接放學。
正要出門時，余中突然瞥到了一個東西——一臺老舊的收音機。
我微微一笑，扛著就出門了……
校門口圍滿了家長。
李春紅第一個沖出校門。
看到我時，眼睛亮了亮。
我穿著黑皮夾克，打了三層發蠟的大背頭上別著個蛤蟆鏡，腳踏利落的馬丁靴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走來。
原本熱鬧的人群，頓時雀無聲。
只剩我肩上扛著的收音機，還在吱呀呀地唱著。
「叱咤風云我任意闖，萬眾仰——」
我朝瀟灑地擺手：「李春紅！這兒——」
旁邊有人了李春紅的胳膊。
「接你的？黑社會？！」
「大冬天穿皮，還擼胳膊挽袖子的，不冷嗎？」
「咦？胳膊上的文咋反呢？！」
「……」
李春紅嘚嘚瑟瑟地跑過來，指著我：「我表姐，林木花花子！日本回來的大佬！」
我憋笑憋得臉疼。
這小鬼頭，還給我起了個東洋名。
李春紅一邊扶著旁邊同學的下，一邊吹道：「山口組知道嗎？我姐可是組長！！」
藏在人群里暗中觀察的幾個小混混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李春紅愈發驕傲：「我姐脾氣可不好，砍人跟砍西瓜似的，都小心點哈！」
人群頓時給我劈開了一條道。
李春紅屁顛屁顛地過來挎著我的胳膊。
「怎麼樣？」我小聲問。
李春紅揚起下：「王霸之氣。」
我撇了撇，把水泥路當 T 臺走，走得那一個虎虎生風。
那個時候的高中生涉世未深，聽風就是雨。
看這樣子，我似乎是把人給唬住了。
后有人討論。
「我記得，昨天單挑了青龍幫的五個弟兄！」
「是十個弟兄！」
「我在現場，是二十個！」
「不愧是組長啊！」
「……」
李春紅挎著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。
怕我冷，把自己的圍脖手套都給了我。
紅圍巾，紅手套，皮再拉風也酷不起來了。
我為此有些憋悶。
突然，手臂上刺刺撓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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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低頭，是李春紅在那摳來摳去。
被抓包了，嘿嘿一樂，舉著一塊薄薄的皮對我笑。
「文啊，我說咋反呢。」
我盯著，用目回答——
「你說呢。」
還是拿你保護費買的……
陡地，轉彎突然出現一道黑影。
我大喝：「什麼人？」
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探出墻。
我定睛一瞧，老面孔。
正是我昨天打趴下的那幾個小混混。
被我抓到，幾人面面相覷。
為首的小胖墩還算機靈，立刻跪倒：「請大佬當我們的大姐大！」
后面的弟兄高聲齊呼：「請大佬當我們的大姐大——」
不明所以的過路人紛紛側目，臊得我小臉通紅。
我趕把他們拉起來。
「想讓我當老大？」
幾個茸茸的小腦袋紛紛點頭。
我回頭看李春紅，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我扶額：「行，我答應你們。」
幾張小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的神。
我看了心中一。
但為了保持形象，依舊嚴肅道：「你們青龍幫對吧。」
小胖墩真誠點頭。
我揮揮手，一臉嫌棄：「土死了。」
小胖墩很上道，立刻狗子地湊過來。
「請老大賜名。」
我用地點點頭，思索了一會兒。
「就，青龍學習互助小組吧。」
05
我了青龍學習互助小組的專職家教。
每次放學后，那群青龍幫的小混混都會跑到李春紅的家里，等著我上課。
他們其實不學習，上課坐得東倒西歪，神游時依舊做著古仔的夢。
能夠老老實實坐在黑板旁，只是因為我的承諾——如果績進步，就教他們功夫。
李春紅對于我的補課事業卻十分支持。
大大方方貢獻了自己的客廳，又拿自己攢的飯錢買了張特別大的世界地圖。
把地圖的白背面黏在了客廳的大鏡子上，給我當黑板用。
每次下課都爭先恐后地給我黑板。
李春紅其實很想學習。
從小績就好，中考考進了縣里最好的高中，由于績突出，校方免除了的部分學費。
后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，沒能讀完高中，連個畢業證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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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春紅一生耿耿于懷的，就是的初中學歷。
以至于我當時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，千杯不倒的李春紅終于喝多了。
爛醉如泥，被我扶上了床。
里呢喃著的話，略帶哭腔。
「真好，特別好，沒有比這更好的了……
「丫的，我也想念……大學……」
每每想到這兒，我都會鼻子一酸。
這次回來，我要幫李春紅考上大學。
因此我翻了的卷子，每節課的容都是針對的薄弱點特別講解的。
李春紅自封青龍學習互助小組的二當家。每次上課都很認真，一雙求知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圓。
說，二當家要起表率作用。
于是下一次月考，給我帶回了一張獎狀。
上面寫著：【李春紅同學，榮獲「學習進步之星」。】
我特別驕傲，和李春紅一起把獎狀在了臥室的墻上。
那張墻上除了這張金閃閃的獎狀以外，還著麻麻的鋼筆畫。
「這都是你畫的？」
李春紅點了點頭。
我看向窗外，北風凜冽，寒落在雪地上，一派蕭索的田園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