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于我沒有聽到李春紅蚊子似的小靜。
說,想讓我過上好日子。
09
冬去春來,轉眼過了兩個年頭。
李春紅順利考上了縣一中的重點班。
意料之中。
把小腦袋揚得高高的,得意道:
「我是全縣前三十,校方說學費減半。」
李春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林花,你可以不那麼辛苦了。」
哼。
小鬼頭,還怪懂事的。
我不說話,把碗里的蛋挑出蛋黃夾給了。
上高中了,得吃點更有營養的東西。
我正琢磨著要不托人去城里買點保養品,樓下卻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「春紅?!李春紅!」
是李春紅的爸爸,李國立。
我趴在窗邊向下看,男人抱著個大大的洋娃娃,在我們家樓下大喊。
李春紅聽到那道聲音時,子立刻僵了僵。
順了把掃帚,風風火火地跑下樓。
「李國立,你來干啥?!」
李春紅把掃帚戒備地舉起來,一副要干架的氣勢。
男人把墨鏡摘下,上的西裝褶子很多,應該是坐了很久的火車的緣故。
他見狀只是呵呵一樂:「大閨,爹來慶祝你考上一中。
「給你的禮。」李國立把洋娃娃遞了出去。
娃娃穿著千篇一律的漂亮子,被遞出去的那一刻由于到了作的震,長長的睫垂下遮住了眼睛。
李春紅和的禮作同步,垂眸,無語地看著地面。
李春紅一點也不喜歡娃娃。
這個禮很敷衍。
為了慶祝考上高中,我送給一支英雄鋼筆,山用貝殼做的風鈴掛在了客廳的窗戶旁。
大龍帶來了一只小貓,小龍。刺頭怕李春紅欺負,就做了把手工的刀子,現在正放在客廳用來削蘋果。
大米則托爸爸從廣州帶回來了一件特別漂亮的小靴子,小羊皮的,李春紅特別喜歡。
在我剛給零花錢的那段日子,給自己買了很多個洋娃娃。
說是因為小的時候過家家,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送的娃娃,可沒有,所以沒人愿意帶玩。
我以為會瘋狂地買娃娃直到填滿整個房間,但沒有,只買了三四個就停止了。
面對一屋子流水線似的娃娃,七八歲的李春紅或許會很快樂,但十四歲的李春紅只覺得無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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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那個年紀了,而快樂是過期不候的。
此時,過期的娃娃穿著過期的服,了一個過期的禮。
微笑的角提醒著自己,這份遲來的父也是過期的。
李國立嘖了一聲:「不喜歡?」
換作以前父母的的李春紅,或許會撒個小謊。
但現在不用。在我與友誼上獲得的,要比這多得多。
我教過有話直說,不必瞞緒。
所以李春紅直視他的眼睛,坦言道:「對,我不喜歡。」
男人尷尬地了回手,終于圖窮匕見:「春紅啊,爸爸這次來是想問問你,愿不愿意搬到爸爸那去。」
「哦?」李春紅角掛起諷刺的笑,「不用陪宋玲去海南了?」
湊過前去,冒出了點壞心思:「還是說,當小三沒當夠,又去勾引有婦之夫了?
「呦,李國立,你失敗嘛。」
李國立臉上閃過一恥和憤怒,拳頭應聲而來重重落在李春紅的臉上。
我立刻跑過去把護在前。
可惜晚了。
霎時,李春紅的臉瞬間腫了起來。
面對突如其來的暴力,只是麻木地用舌頭頂了頂腮。
縣城里的新鮮事不多,李國立兩次失敗的婚姻在人圈子里早就傳開了。
他是個要面子的男人,可對其他人的非議不得不忍耐,唯獨對李春紅的嘲諷有了辦法。
暴力是最優解。
他給了生命,是生學上的父親。
生命的賦予是件比天大的事,因此他有權置。
就像他曾經有權把小小的拋棄在家一樣。
街坊鄰居紛紛從窗子里探頭,向李國立無聲注視。
計劃生育的年代,一家一個孩子都像個寶似的供著,幾乎沒有人會在外面對孩子下這麼重的手。
于是圍觀的人多了起來,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把這對父圈起來。
李國立氣急了,臉漲紅。
他面子上不好看,便一定要爭些上功夫:「艸你媽的小賤人,怎麼跟你爹說話呢?!
「老子他媽的大發善心想把你接回家,你還敢嘲諷你老子,跟你那個死媽一樣不識好歹!!」
包圍圈小了一些,人群中有人發聲。
「有沒有素質啊?對孩子罵得這麼難聽?」
「呦,小春紅考上一中了知道獻殷勤了,平常怎麼沒見到人管孩子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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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當初還以為這小孩是孤兒呢!」
「攤上這種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……」
李春紅的后站滿了支持的人,這給了底氣和力量。
于是漸漸起膛。
「聽到了吧,既然您這些年來都沒管過我。那就別上趕著獻殷勤了,怪跌份兒的!」
李國立低頭笑了笑:「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,老子早就該好好教育你了!」
說著,他沖了過來。
我立刻將李春紅摟進懷里,用相對堅的后背替隔絕來自生父的暴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