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風火火小喇叭,不死鳥李春紅去哪里了?!
我再次質問:「誰?!」
李春紅甕聲甕氣:「我同桌,梁大軍。」
我點點頭:「行,明天我送你上學去,你們班主任什麼來著?」
「梁一萍。」李春紅回答。
……
沉思片刻,我試探問道:「那他倆不會是……」
李春紅點頭:「母子。」
我立刻明白為什麼李春紅這次這麼畏手畏腳的了。
學生怕老師,簡直是生理本能,李春紅連帶著老師的兒子也怕屋及烏了。
我把一地的證據都收進塑料袋里,打算明天同這位梁老師對簿公堂。
李春紅突如拽了拽我的角。
「你就不問問梁大軍為啥欺負我?」問。
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思考這件事,但仍篤定道:「因為他有病唄。」
「會不會是我的問題?」李春紅終于鼓起勇氣。
「你覺得你有什麼問題?」
李春紅抬起腦袋,仔細想了想:「我次次都考第一,太顯眼了。」
「你績又不是抄來的,有什麼問題?」
又說:「我上課老是搶答,太嘚瑟了……」
我歪頭:「會為啥不答?別人想嘚瑟還沒本事呢!」
李春紅再次陷沉思。
我手的頭發,語重心長:「為害者不需要理由,該反思的應該是對方。
「就算你完得挑不出病,那人家也能給你安個罪名,有句話『加之罪何患無辭』,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況且就算你真的有錯,那他不應該因此而欺負你,這是道德問題。」
李春紅小貓似的抬頭,崇拜地看著我:「哇塞,林花,你好有文化啊!」
我用鼻尖蹭了一下的鼻尖,安道:「不許哭鼻子了,和我講講事的經過,好嗎?」
……
「況就是這麼個況,梁大軍先擾李春紅在先。您要是想拿惡作劇來敷衍我,那恐怕是行不通的。」
我把一兜子的壁虎、蜘蛛、蟲往辦公桌上一扔,幾個膽小的實習老師頓時尖著跑開了。
哪有惡作劇這麼惡劣的!
梁老師扶了扶眼鏡,看向我:「方便問一下,您和李春紅是什麼關系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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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哽住。
什麼關系……我好像從來沒想過。
遠房表姐——這是我敷衍給李春紅的借口。顯然不行,哪有表姐手這麼長的。
「我媽——」后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。
李春紅推開辦公室的門,昭告天下似的喊道:「是我媽!」
我驕傲地仰起頭,叉著腰道:「對,我是媽。」
我看一下李春紅,正朝我心照不宣地笑著。
這個年代,大街上的監控尚未全部覆蓋,更別提班級了。
李春紅和梁大軍各執一詞,紛紛稱自己是被害者。
但事實勝于雄辯,一兜子的證據和班級同學的證詞很快就讓真相水落石出。
梁老師深吸一口氣,對我說:「實在抱歉春紅媽媽,我沒有看管好學生,教育好兒子,是我的過失。
「不過,是否能先請您和春紅先去隔壁教室待幾分鐘呢?我有些私事要理。」
一旁的梁大軍頓時肚子哆嗦起來。
我點點頭,摟著李春紅離開了。
教室空空,只剩時鐘走字的響聲。
「林花,你說梁老師會包庇梁大軍嗎?」
李春紅看向遠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我撓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,隔壁傳來梁大軍殺豬似的號,整個走廊都響著回音。
答案已經不置可否了。
梁老師是一個好老師,講道理,明是非。
這件事以梁大軍當眾朗讀道歉信,以及梁老師免費補課一學期收場。
李春紅同意了,不明白梁大軍為什麼要這麼對,但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。
據的報,自那之后梁大軍頂著熊貓眼,見到就繞著走。
我不贊同暴力教育,但又不得不承認這非常有效。
梁大軍再也沒有擾過李春紅。
只是偶爾,李春紅會在育課后的桌里發現一瓶水,上課時,后多了一束熾熱的目。
那個時候,竇初開的男孩于表達慕,總喜歡用「欺負」來吸引生的注意。
譬如揪辮子,扮鬼臉,或是在校門口聲勢浩大地堵人。
李春紅本人對此十分鄙夷。
而后來梁大軍因為某些原因轉學,他們之間的集便到此為止了。
直到高考后李春紅取通知書時,才在學校收發室的角落里偶然發現了那封遲到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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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我原以為一切都會像鐵軌上的列車一樣,有條不紊地駛向終點 。
我一如既往地工作,生活,照顧李春紅。
而努力學習,快樂長,為著目標前進。
事的轉變是在一個秋天。
大米的轉學消息像是平地中的一聲驚雷,打破了寧靜的日子。
李春紅給周大米疊了一千只千紙鶴,在火車站親手給了即將分道揚鑣的朋友。
已經足夠了,能夠笑著面對分離。
大米的爸爸因為職位變調去了南方,大米也跟著過去,大家都說他能在那接更好的教育。
但我卻為此有些發愁。
在朝夕相中,李春紅年時的好友于我而言已不再是舊照片中殘缺的影像,而是有有有的人。
不舍歸不舍。
但周大米的爸爸一走,我一下失去了兩份經濟來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