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很悉,Qucci 的……
我暗笑一聲。
這傻孩子。
14
李春紅上大學后,我的日子變得很冷清。
沒有人像個小尾似的跟在我屁后面,問東問西。
沒有人會在我下了夜班之后,大喊一句「你回來了!」
走廊里的那盞暖黃的小燈,已經很久沒有亮過。
門口的箱結了一層蛛網,只剩下風鈴上貝殼偶爾的撞擊聲。
我常常發呆,在聽到風鈴聲后又猛地驚醒。
我能到自己的力不從心,莫名的恐懼一直在心頭。
我有預,這個世界我留不得多久了。在剩下不多的時間,我要盡可能地托舉起李春紅。
恰如曾經托舉我一般。
沒有人陪伴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慢,時間一慢人就容易多想。
我坐在屋子里,面對悉的陳設經常恍惚。
李春紅的影和母親李春紅的總是不經意地重疊,們長著相似的臉,一老一。
兩個李春紅都是真的。
們都李春紅,在不同的時空演繹不同的劇。
可我是假的,我不「林花」,這是我編造的名字。
我是誰呢?
我原本的名字李念慈。
可拋去名字本,我又是誰呢?
我是憑空出現的嗎?還是有個原型?
我是真實存在的?還是幻想的人?
我愈發覺得時間和世界都變得很荒謬。
為了防止我胡思想,我又出去找了幾份工作,企圖用無休止的勞作來填滿我的時間。
我想要用錢把罐一點一點地填滿,這像是一個奇怪的約定:只要錢罐滿了,李春紅就會放假回來。
等待是很難熬的,我常常深夜坐在家門口的小土包前,眺著離開的方向。
也不知道,在那邊過得好不好。
有沒有到新朋友、有沒有遇到有趣的事、有沒有被人欺負……
東北與上海相隔兩千多公里。
往南去,是太行山脈和巫山,要過遼河、黃河、淮河與揚子江,哪怕最快的火車也要 32 小時。
為此我常常擔憂,因為李春紅如果在那欺負,我沒辦法第一時間趕到。
別的孩子都有人撐腰,可沒有,該多難過。
一想到這我就止不住地薅狗尾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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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包上的草薅了,李春紅也回來了。
站在土坡上朝我招手。
瘦了,也高了。
看著我就這麼笑著。
說:「林花,你老了。」
我笑了笑,這才意識到李春紅沒有長高,是我佝僂了。
歲月的磋磨使我老去,我看著鏡子中的臉,疑心自己好像沒了為撐腰的力氣。
怎麼能沒有力氣呢?
明明還有那麼多想做的事還沒有做……
我有些責怪自己老得太快。
時至今日,我依舊不知道這一次的時空旅行是重生,魂穿,還是李春紅彌留之際的幻夢。
我只能在這種虛無之中極盡所能地彌補憾,以告另一個李春紅的在天之靈。
這是徒勞無功的,就像詛咒的西西弗斯拼命將巨石推向山頂,卻阻擋不了巨石滾落的宿命。
可我寧愿這樣,哪怕我的生命會在這一過程中慢慢消耗殆盡。
這是我欠的。
李春紅這一生流離失所,十九歲初為人母,從此心有所系,吃盡生活苦楚。
很小的時候,我就約到是自己毀了李春紅的人生。
是我讓為單親母親,帶給生活的苦難,使其舍棄自我,被困在「李念慈母親」的份里數十載。
我常常在想,如果沒有在職高廁所里將我生下,那麼的人生會不會比現在幸福一點。
哪怕是一點點。
這個命題我始終沒有找到答案。
后來離世了,那句未說出口的疑問同的棺槨一起埋進冰封的土地。
「李春紅,你有沒有后悔生下我。」
我其實早就能猜到的答案,那種一廂愿的付出常常得我不過氣。
后來,我終于明白那種窒息名為「愧怍」。
這是一個兒對母親的愧怍。
上天垂憐,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。
我要改寫李春紅結局,哪怕這個結局里沒有我。
……
李春紅的績很好,在這樣一個人才濟濟的學校,還能拿獎學金。
請我去了丁香大酒樓點了一桌子的菜。
油大蝦,松鼠鱖魚,鍋包,還有虎皮大肘子。
吃肘子先叨皮。
我習慣地照顧,把炸得脆又裹滿醬的肘子皮夾到李春紅的碗里。
出乎意料地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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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酒樓里人異常的多,電視機里放著澳門回歸的直播。
人們推杯換盞,喜氣洋洋,以期待的姿態迎接新世紀的春天。
我為李春紅要了一扎啤酒,年了,可以喝酒了。
隔著橙黃的,李春紅的臉扭曲變形,向上飄的小氣泡倒映著無數張清秀的臉。
我很小很小的時候,李春紅喜歡扎著一條的麻花辮,側在肩膀上。
街坊鄰居喜歡「小芳」,因為長得好看又善良,也梳著一條長的辮子。
那個時候還不會化妝,臉上沒有眼線和紅,濯而不妖,特別清純。
現在已經和記憶中的李春紅越來越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