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就沒有子封王的道理。如今天下,大周正是求賢若之際,封一子為王,豈不是被人恥笑,如何還能吸引能人志士前來投奔?」
他真意切地看著我:「曦啊,你可明白孤的苦心?孤雖然不能封賞你,但你的功績大周子民都會記得,孤會封你母親為后,日后你就是我大周的嫡公主,這還不夠麼?」
我哭笑不得,自古能做皇帝的人,必有非凡之,我爹這臉皮,就不同于常人。
「父皇,我娘是您的原配妻子,本就應該為后。且兩個舅舅在平渡關犧牲,外祖父又于您有恩,微末時就把嫡許配給您,您難道都忘了麼?」
我微微向前探,一瞬不瞬地看著他:「您既求賢若,又豈能慢待有恩于您的糟糠之妻呢?這豈不是更傷有功之臣的心麼?」
「放肆!」我爹然大怒:「孤是天子,豈容你在前這般說話!」
可惜我爹只是厲荏,本不能把我如何。
郭家四萬大軍都歸于我麾下,朝中可用武將多半與我有舊,北遼和蜀中只是蟄伏等待,他還指著我去平叛,怎敢與我翻臉。
「兒臣也沒說您不是天子。」
三、
我與我爹不歡而散,隔日,就有錦繡文章撒出來,說我不守婦道,與賊匪沆瀣一氣,還企圖以子之染指國事,牝司晨,惟家之索。
我倒是不驚訝,從養和殿出來我就猜我爹會搞這一出了。
他為了表示自己禮賢下士,求賢若,特意學孔明三顧茅廬,去桑賢山上邪書院請了幾位大儒市。這大儒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啊?
外面風風雨雨,把我罵的那一個狗淋頭,直比作襃妲,禍國殃民,簡直是不死不能平民怨。
我副將徐睿之氣的不行,差點就要去拎刀找那幾個酸儒表演全武行。
「行了,你消停消停吧。你要是去了,皇上做夢都能笑醒。」
徐睿之拍了下桌子:「這幫人的時候躲在后面,如今倒出來罵有功之臣了!真是圣賢書讀到狗肚子了!」
我遞他一杯茶:「我剛帶兵那會,挨得罵比這還多,不也過來了。喝喝茶,平平氣。」
這幫大儒不得有人沖過去把他殺了,最好是鬧得人盡皆知,那才能留名千古。
Advertisement
「皇上到底怎麼想的呢?殿下的功勞,封幾個王爺都值了。」
我笑而不語,把桌子上的信扔給他。
他展開一掃而過,挑了挑眉:「北遼異?」
「皇上怎麼想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要讓誰去平?」
外面沸反盈天,朝上更是吵得火熱。桑賢山的大儒能寫文章罵我,郭家一系出來的武將也能據理力爭,憑甚主將不能封王?
但北遼戰報一來,本還吵個不休的重臣們,全都啞火了。
北遼兵鐵騎,大單于呼延佐更是屢次踏進中原,三年前才在我手里吃了敗仗,蟄伏北遼草原。如今整合了北遼大小部落,卷土重來,除了讓我帶兵平,我爹是別無他法。
「此事需快,我能等,邊境的百姓等不得。」
「要不,我們也找幾個文人歌功頌德?」
徐睿之的提議不錯,但問題是,哪來的大儒愿意給婦人作詩篇呢?
我本來沒做這個打算,但我娘卻和徐睿之想到了一,特意讓周行給我引薦了瑯琊王氏的家主,王昱。
「王昱的母親與我是手帕,特意從瑯琊送了信來,說他家子暉不日就要京。」
我娘一邊說,一邊古怪地看我一眼:
「子暉此番進京,名義上是替他母親看我,實則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。郭家到底還是武將多,文口舌多有不及,子暉背后是關隴四姓的才子,他們肯為你所用,你日后想走的路會順遂不。」
「錦上添花者多,雪中送炭難得,曦,后日子暉到都城,你要親自去接才好。」
我自是要親自去接,要不是管家攔著說于理不合,我還想讓王昱直接住到我的府邸。
管家一言難盡:「殿下,王公子若住到咱們府上,隔日都城就要盛傳,瑯琊王氏的公子是您的幕之賓。」
四、
王昱進京那日,我帶了三十府兵在城門口等著。
徐睿之說,文人雅客一般素質不太行,最好帶個豪華舒適的馬車一起去,以示我禮賢下士之心。
我覺得甚是有理,特意帶了我府上最豪華的馬車,結果本沒用上。
主要是我家這個俗氣的馬車,配不上王郎啊!
雖說王昱素有「玉郎」之稱,世人皆贊他才比子建,貌勝潘安,但我一直以為只是溢之詞,興許還有點水分。畢竟就我二弟那個葫蘆瓢德行,民間還有傳言二皇子風姿俊逸,世間難得。
Advertisement
不想王昱竟是名副其實。
瞻彼淇奧,綠竹猗猗,有匪君子,如切如琢。王昱此人,確實風姿卓絕,不同凡響。
城門外,落日余暉,霞絢爛。
王昱打馬到近前,翻下馬,作利落一看就知馬極好。
「臣王昱,拜見公主殿下。」
「先生請起。」
我上前一步扶他起:
「早聞先生之名,今日終于有幸得見。」
「臣亦是仰慕殿下多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