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左右兩側的侍衛同時咳出聲，一個看天，一個看地。
王昱目灼灼，似是天地間只我一人映他眼底。
哎，我若是閨閣兒，王郎此舉無異于芳心縱火，還好，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。
五、
我在齊玉樓設宴，給王昱接風洗塵，席間相談甚歡，許多政見不謀而合。真是相見恨晚，只恨我不是男兒，不能跟王郎抵足而眠，促膝長談。
「王昱一介白，承蒙殿下青眼。君以國士待我,我必國士報之。」
王昱給我的投名狀，是三日后上京詩會上舌戰群儒，替我正名。
直說的桑賢山大儒掩面而去，當晚就收拾家當回上邪書院苦讀去了。
我爹眼見著北遼戰報頻傳，以王家為首的關隴四姓又認了我的軍功，只好把我再進宮。
王昱說：「圣上此番宣公主宮，定是已有決斷，想與公主商議封地之事。」
我笑了笑，道：「依先生之見，擇何更好？」
王昱毫不猶豫道：「定北郡。」
他目清澈，似夏日晴空：「如今國朝初建，大周雖幅員遼闊，但毗鄰北遼和蜀地，屢有戰。公主帶兵就藩，于定北郡最好，如此即可擺掣肘，又可安定邊疆，陛下一定會同意的。」
「為何不是蜀地呢？」
他搖頭笑道：「蜀地瓚王在公主手下吃了幾回敗仗，若不是公主有意放水，如今早就歸大周版圖了，圣上可不敢讓您過去。」
我朗聲笑道：「知我者，子暉也。」
正如我所預料，我爹一桿子把我支到了定北郡，恨不得上午封王，下午我就啟程就藩。
哎，為人子者，如此讓父親擔憂，真是慚愧。
六、
我今年二十有一，盡早就藩，是我和我爹這些年來難得的意見相同之事。
封王圣旨下來的第三天，我進宮去見了我娘。
這些日子，朝上為我娘請封皇后的折子如雪花般紛至沓來。
除了林三娘和我二弟袞王一系的朝臣，大家都樂得見我娘為后。
尤其是我三弟和四弟的母族，出錢出力，花了不心思。
其實也可以理解，畢竟我娘和圣上不好，膝下只有我一個兒，郭家都是老弱婦孺，做皇后最沒威脅，還名正言順，總比看著林三娘一家獨大的好。
哎，我爹登基后的頭兩件事，一件沒遂他的意。
Advertisement
從中宸宮出來，沒走兩步，冷不丁前面拐出來一個人。細長眼，尖下頜，生的有幾分像林三娘，又因是個男子，便顯得有些。正是我爹的心肝寶貝，我二弟袞王葉寧宣。
我這二弟素日與我不和睦，早年還因為延誤軍機，讓我拖至帳前打了五十軍。
「長姐安好，聽聞長姐不日就要就藩了。」
「你消息還快，父皇已經下旨，四日后我就要帶兵去定北郡了。」
「那就祝長姐此行順利，若是定北郡缺食，長姐只管與我來信。」葉寧宣惻惻的笑道
我嗤笑一聲，打量幾眼葉寧宣：「二弟且放心，若是我都缺食，也就不到你幫忙了。畢竟你母族小戶人家，誰走在前頭還不一定呢。」
「你——」葉寧宣大怒。
「葉寧宣，你要是真閑得很，我不介意當著宮人的面給你松松筋骨。」我上前一步，嚇得葉寧宣邊的侍衛都圍了過來
「哼，我看你得意到幾時！」葉寧宣許是想起來崢嶸歲月，一言不合就被我拎著子揍的日子，面一。于是一邊在上放著狠話，一邊打了手勢帶著侍衛溜之大吉，當真有乃父之風。
徐睿之低聲在我耳邊道：「要不走之前再給他點教訓？」
我搖搖頭：「我懶得收拾他，還是趕出宮，和王昱辭行。」
此去山高水長，知音難尋，我心里是惆悵的很啊。
七、
「子暉自請，與殿下同去定北郡，為殿下驅馳。」
我剛的茶全噴了出來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王昱微笑，又重復了一遍：「明主難求，臣愿，唯殿下馬首是瞻。」
我正起：「子暉此話當真？」
王昱斂回拜：「士為知己者死。」
王昱要與我同去定北郡之事，隔日便傳了出來，畢竟是王家家主，總不能走。
只是我爹聽聞此事后十分為難，他是真不愿意把王家送到我這邊。
不知他得了哪門子的主意，勸說王昱無果后，決定給我辦個送別宴，皇室中人并一眾大臣都要參與。
萬寶親自來送的信兒，一張白胖臉笑的像一朵花。
「殿下要就藩，圣上心里不舍的很，特意辦了場送別宴。」
「那這麼說，大家都要來給我送行了？」
Advertisement
「可不是麼，三公主一轉眼也十七了，圣上還想著要在今日給公主擇個駙馬。」萬寶說完，打了一下自己：「奴僭越，殿下勿怪。」
「來人，看賞！」
萬寶千恩萬謝的回宮去了，我心下暗笑，我爹這些后私的計策也不知是跟誰學的？好好一個圣人天子，手段都往后院使，真是有愧萬民。
八、
時人宴飲，多在酉時。
我同母后進殿時，席間已坐滿，只有我們母二人的座位還空著。
「今日是為安寧殿下送行，滿殿君臣都在此等候，殿下您來遲了，可要罰酒三杯。」
剛升任貴妃的林三娘笑嘻嘻開口，旁侍立的大宮茹桑端著酒壺走過來，矮了矮，就要為我斟酒。